太尉府。
杨修进门的时候,杨彪正坐在堂上喝茶。
看到儿子进来,老头子放下茶碗,阴阳怪气地来了一句:“哟呵,左将军怎么有空回家?
老夫得看看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了。”
杨修也不恼,笑着回了一句:“那你得好好看看。
下著雪呢,你老人家还分得清东南西北吗?”
“你!!”杨彪被噎了一下,瞪着眼睛说不出话。
袁氏端著菜从厨房走出来,身后跟着丫鬟小玉。
她一边摆菜一边嗔怪道:“你们父子俩前世是不是一对冤家?见面就吵。”
杨彪叹了口气,满脸委屈:“夫人,这小子现在翅膀硬了。
如今朝廷的事,从来不跟老夫商量。
老夫也是名义上的太尉,主管全国军事,结果呢?啥也不知道,连军队布防都一问三不知。”
杨修给母亲添了一碗饭,又给父亲倒了一碗酒,笑着说道:“你老人家也只敢在我面前横。
你这个太尉,去我两个舅舅面前试试?去曹操他们面前试试?看看谁给你面子。”
杨彪的脸涨得通红,一巴掌拍在桌上:“到了老夫这里,太尉居然成了你们眼中啥也不是。”
“老头子。”杨修端起酒杯,看着父亲,语气平静,但话像刀子,“乱世的权力,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挣来的。”
杨彪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了。
他想反驳,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杨修说的是事实,这乱世诸侯们管你是谁?干不过他们,你啥也不是。
袁氏一脸宠溺地看着儿子,换了个话题:“德祖,你和蔡家丫头怎么样了?”
杨修夹了一筷子菜,随口回答道:“已经搞定了。”
“啥?”袁氏的筷子停在半空中,“这么快?你得小心点,你们还没成亲,她肚子大了怎么办?”
杨修嘴里的饭差点喷出来,脑子里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自己这老娘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这是哪儿跟哪儿?
杨彪幸灾乐祸地补了一刀:“蔡邕那老头儿要是知道了,他绝对敢拿刀追杀你。”
“你们想什么呢?”杨修放下筷子,一脸无语,“我连手都没牵过我承认,就牵过手。”
袁氏松了一口气,又皱了皱眉:“那就好,杨家也是大户,成亲得明媒正娶。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成亲?”
“娘啊,下个月我才十九岁。
太早了。
等几年,天下太平一些再说。”
“等?”袁氏放下筷子,“人家姑娘也十七了。
再等,不被人戳脊梁骨?”
“至少等她二十岁。”
袁氏沉默了片刻,忽然想起另一件事:“对了德祖,你之前说的那个事,我问过华佗和张机了。
他们说,女人不能成亲太早,是你提出的?
他们后来调查了一下,确实,女人生孩子太早,对身体不好。”
她看着儿子,目光里满是好奇:“你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杨修心里吐槽:我总不能说这是后世数据佐证的吧?
他面不改色,随口编了一套说辞:“我看过司隶的人口统计,很多女子不到二十就死了。
有些是难产,有些是生产造成气血亏空后来就想着查一查。”
袁氏的眼睛亮了,一脸骄傲地看着儿子:“难怪昭姬这么快就看上你了。
原本以为和你爹一样,是一个榆木疙瘩,没想到你心还这么细。”
杨彪无语,我就安安静静吃顿饭,怎么又说到我?
杨修心想,这是哪儿跟哪儿他正要说点什么,杨彪在旁边哼了一声,把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一脸吃味:“哎,今天这顿饭吃得真不香啊。”
杨修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父亲,放下碗,伸手拿了一个鸡腿,站起身来:“你们慢慢吃,我走了。”
袁氏看着儿子的背影,等他出了门,转头对杨彪说:“老爷,你知不知道?我听说前不久有人绑架郑玄,是冲著咱儿子来的?”
杨彪愣了一下:“有这事?”
“你还是太尉呢,还不如我一个妇道人家消息准。”袁氏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难怪我儿子不愿意跟你商量大事。
你得帮他留意一下朝廷里的人。”
杨彪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嗯,知道了。”
袁氏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襟:“你先吃吧,我去看看儿媳妇。”
都走了。
杨彪一个人坐在堂上,手里端著那杯酒,忽然觉得酒一点都不香了。
长安大营。
徐庶从几个月前就开始选人,选了一批有原则、能识字、肯吃苦的士兵,亲自教他们读书认字。
几个月下来,学得快的已经能认七八百字,学得慢的也有三四百字。
徐庶对自己的教学成果颇为满意。
杨修来大营巡视,看了一堂课,皱了皱眉。
传统教识字的方法太慢了,一个字一个字地教,一个字一个字地记,费时费力。
他想了很久,想到了拼音。
但是有一个问题,这个时代的语音和后世不一样。
他说的是长安话,士兵们说的也是长安话,可是长安话用后世的拼音来拼,怎么拼都不对。
比如“我要揍你一顿”,用后世的拼音念出来,完全不搭调。
杨修想了半天,没办法,只能自己编。
方言就方言吧,能用就行。
今天,杨修把众将召集到大帐里,说要教大家一种新的识字方法。
郭嘉、徐庶、贾诩、荀攸、赵云、张辽、高顺、黄忠纷纷丢下手里的工作,跑来看热闹。
杨修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块写满符号的木牌,清了清嗓子:“跟我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