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触睦固吧！”杨修的声音不大，但不容置疑，“雪化之后，出兵弘农和河南尹。
这里是朝廷的东大门、南大门，是长安的屏障。
无论是谁，敢把手伸过来…”他顿了顿，“我就给他砍掉。”
“喏！”
议事结束，众人陆续散去。
郭嘉揣著酒壶走了，徐庶抱着军报走了，荀攸和钟繇边走边低声交谈，张昭走在最后，手里还捧著那本厚厚的账册，像是在盘算著什么。
贾诩留了下来。
杨修坐回椅子上，给贾诩倒了杯茶：“文和，黑风寨的事，怎么样了？”
贾诩接过茶，没有喝，放在手边，眉头微蹙：“主公，这事太诡异了。
刘麻子在天牢里待了一个多月，居然没有一个人来杀他灭口。”
杨修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了两下，沉默了片刻，抬起头，问道：“会不会是我们内部不干净？”
贾诩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主公的意思是，我们内部有对方的人？”
“不然怎么解释两个问题？”杨修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重，“第一，郑老一行从青州出发，路线是临时定的，知道的人并不多，对方是怎么精准地在路上设伏的？
第二，刘麻子在天牢里待了一个多月，对方为什么不冒险除掉他？是不想，还是不能？”
贾诩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只有一个解释。”杨修看着他，目光沉静，“对方对我们的动向，一清二楚。”
贾诩沉默了片刻，站起身来，抱拳道：“属下这就下去排查，天网的人，一个一个过。”
杨修点了点头，声音放缓了一些：“文和，记住几句话。
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几事不密则成害。
天网是我们的眼睛和耳朵，一旦出了差错，损失就大了。”
“主公说得是。”贾诩重新坐下，语气里多了一丝为难，“可是有一件事，属下至今没有找到解决的办法。”
“什么事能难倒你？”杨修笑了笑。
“外地传回的情报，中途被拦截怎么办？”
贾诩说的，是眼下情报工作最大的难题之一。
如今天下大乱，诸侯都有自己的情报网路。
信使在路上被截、密信被搜出来、消息走漏，这些事几乎每个月都在各地发生。
杨修笑了，站起身来，从书架上取下一卷竹简，放在贾诩面前。
“你看。”他指著竹简上的字，解释道，“我们把字按位置编号。
这个‘人’字在第四列第三行，这个‘才’字在第二列第五行，我们可以写成‘四三、二五’。
对方手里拿着同一卷竹简，按照编号去对，就能破解。
没有这卷竹简，截了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贾诩的眼睛亮了，仔细看了一会儿，忍不住赞叹道：“主公大才！这个办法好！”
杨修摆了摆手，没有得意，苦笑道：“你先别急着夸，你想过没有，一卷竹简才多少字？根本涵盖不了所有的字。
遇到竹简上没有的字，怎么办？”
贾诩的笑容凝固了。
“不过…”杨修话锋一转，“很快就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
“等德衡他们下一步把改良好的新纸做出来，一切就好解决了。”
贾诩一头雾水，不知道造纸和情报加密有什么关系。
但他没有多问，点了点头，起身告辞了。
造纸术在东汉末年其实已经逐渐成熟了，之所以无法普及，主要有两个原因：一，成本太高，一张纸成本远高于同样面积竹简；二，造纸技术不够成熟，大部分纸张容易渗墨。
这就造成了竹简依旧是主流。
马钧的工坊里，热气蒸腾，水雾弥漫。
几个人围在一张木案前，案上铺着一张刚造出来的纸，灰白色，薄薄的，透著光。
马钧拿起一支笔，蘸了墨，在纸上写了一个字。
墨迹慢慢晕开，渗成一片。
马钧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主公，不行，还是渗墨。”
杨修站在旁边，看着那张被墨浸透的纸，沉默了片刻，弯腰从旁边的废纸堆里翻出一张粗糙发黄、纤维粗大的纸，拿在手里看了看，眼睛一亮。
“这个可以用了。”
马钧凑过来看了一眼，一脸疑惑：“主公，这个不行，比刚才那张还差，根本没法写字。”
“德衡啊！”杨修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这纸不是为了写字的。
这是上茅厕出恭用的。”
马钧愣了好一会儿。
他心里疯狂吐槽：你不早说？我以为是写字的纸，折腾了快两个月。
上茅厕用的纸，你早说啊！
杨修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没理会他的表情。
他太受不了这个时代上完茅厕用竹片刮的滋味了。
早就想把卫生纸造出来，只是一直没有腾出手。
北方的秸秆多的是，特点就是纤维短、韧性差，不宜书写，但好处是成本低廉、原材料简单。
造书写纸不行，造草纸绰绰有余。
杨修收起调侃的神色，认真地说道：“德衡，书写用的纸也不能停。
在蔡侯纸的工艺上继续改进，我的设想是，用一年内新生的嫩竹来造纸。
关中有大片大片的竹林，原材料不成问题。”
他把造纸的工艺流程大致说了一遍：石灰水浸泡沤烂——上锅蒸煮——捣成泥浆——调浆抄纸——压榨烘干。
每一个步骤，他都尽量说得详细，虽然他不是造纸专家，但穿越前在网上看过的那些科普视频，此刻全都派上了用场。
马钧听得两眼放光，一边听一边记，手里的炭笔飞快地在木板上画著草图。
杨修说完，拍了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