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春风拂过长安城,渭水两岸的柳条已经绿了。
随着科考的日子越来越近,从四面八方赶来长安的考生也越来越多。
城门口,每天都有人背著书箱、风尘仆仆地涌进来,找客栈、寻住处、打听科考的规矩。
客栈爆满,连城郊的农户都腾出了空房,租给这些远道而来的读书人。
杨修让法正做了一个简单调查。
结果不出所料。
来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点:身份低微。
要么是世家大族的庶子,不受重视,没有出路;要么是寒门子弟,祖上几代没出过官;要么是平民百姓家的孩子,读了几年书,想搏一个前程。
而世家大族的嫡子,来的只有两个。
杨修看着调查结果,没有说话。
法正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表情。
“主公,要不要?”
“不用。”杨修放下竹简,“该来的总会来,不该来的来了也没用。”
杨修走进院子的时候,刘洪已经等在那里了。
六十四岁的刘洪,精神矍铄,腰板挺直,站在那里像一棵不老松。
杨修心里吐槽:难怪这老头儿历史上活了八十多岁。
他本来是山阴太守,被杨修一纸征辟调来长安,做自己喜欢做的事,研究天文历法。
这老头儿对当官没兴趣,对数字和星星的兴趣比什么都大。
“左将军,这是按照你要求出的天文历法试卷。”刘洪递过来一卷竹简。
杨修接过去,展开扫了两眼,点了点头,忽然说道:“刘老,要不您还是把太史令兼起来?”
刘洪瞪了他一眼:“德祖啊,我听伯喈说,你喜欢压榨我们这些老头子?一个人干几个人的活?”
杨修嘿嘿一笑,一点都不心虚:“这话说的您老什么时候像老头子了?您那精神头,比年轻人都足。
没法啊,你们刘家留下的这堆烂摊子,您不管谁管?”
刘洪被他气笑了:“你的歪理不少。
行,太史令我可以兼起来。”
“公河呢?”杨修转头四顾。
“我在这儿呢。”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从一堆算筹后面探出头来。
他叫徐岳,是刘洪的学生,这个时代最顶尖的数学家,满脑子都是数字和公式,对人情世故一窍不通。
“公河,算学题准备得怎么样了?”杨修走过去。
徐岳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说:“主公放心,都是按照您的要求准备的。
难度有,但主要是实用为主,算田亩、算粮草、算赋税,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
“好。”
杨修在院子里走了一圈,和每个人打招呼。
胡昭精通律法,正在整理科考的律法试题,案头上堆满了竹简。
黄承彦精通的东西,用现代话说叫“工程学”,水利、营建、工事,样样在行。
他正和几个工匠围着一张图纸争论,唾沫横飞。
杨修看了一圈,走到司马徽和庞德公面前,把二人叫到一边。
“德操先生,尚长先生,我找二位有事。”
司马徽放下手里的书,抬起头:“什么事?”
“二位都精通兵法战阵。”杨修看着他们,“想过把毕生所学教给弟子吗?”
庞德公捋了捋胡须:“这得遇到悟性高的才行,没那个悟性,教了也白教。”
“我打算成立一所专门培养军事人才的学院。”杨修说,“想请二位来主持。”
司马徽和庞德公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从古至今,都没人这么干过。”司马徽皱着眉头。
“别人走过的路,有什么意思?”杨修笑了,“我们就是要走别人没走过的路。”
他顿了顿,认真地说:“如今军中,我规定军侯以上必须识字。
这些人,以后都能成为你们的学生。
如何?”
庞德公看着司马徽,打趣道:“德操,听明白了吧?这是薅羊毛薅到咱们身上了?”
司马徽没有接话,皱着眉头想了想:“左将军,你的想法恐怕难。
每个人的理解能力不一样,基础也不一样。
有人读过书,有人大字不识几个,怎么教?”
杨修嘿嘿一笑:“您看这样行不行?我们分成几个班,初级班、中级指挥班、高级指挥班。
军侯、司马这些,进初级班,主要学看舆图、简单战术分析、日常指挥。
骑都尉、校尉、偏将这些,进中级班,重点培养指挥作战能力。
至于高级班…”
他看向庞德公和司马徽:“那是给二位留的。
教什么,你们说了算。”
庞德公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我们两个老头子,怕是要被你薅秃了。”
杨修没有笑,认真地说:“尚长先生,您荆州庞家,可以选几个人来学习,如何?”
庞德公看了一眼司马徽。
司马徽别过脸:“你看我做啥?”
“老家伙,你不答应,我怎么答应?”
司马徽无语了。
他转过头,看着杨修,沉默了片刻,说:“我有一个条件。”
“您说。”
“这个学院的院长,你亲自挂名。”
杨修懂了。
司马徽不想揽事,不想出头,不想被人盯着。
有杨修这块牌子挂著,学院里的事他说了算,外面的人不敢找麻烦。
“行,我答应你们。”杨修点了点头,“你们也得做好准备。”
杨修转身走了。
司马徽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问了一句:“庞尚长,你怎么就愿意留下了?”
庞德公捋著胡须,慢悠悠地说:“老夫算是看明白了,这小子不是善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