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各方反应徐州前线。
自从杨修那道圣旨送到军中，曹操的攻势虽然依旧猛烈，却比之前克制了许多。
没有屠城，没有滥杀，攻下的城池里，百姓们瑟瑟发抖地躲在屋中，却没有遭受灭顶之灾。
伤亡依然不小，但至少，没有出现整座城被屠光的惨状。
陶谦依托城池，拼死抵抗。
曹操连下数城之后，刀锋渐钝，攻势一日缓过一日。
中军大帐里，曹操怒气冲冲地走进来，将马鞭狠狠砸在案几上。
案上的竹简被震得散落一地，帐内的亲兵大气都不敢出。
他一屁股坐下，开口就骂：“杨修这个混蛋！老子屠徐州他也干涉，这下好了，老子大军攻城伤亡惨重，他的刀不砍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
帐内安静了片刻。
戏志才坐在一旁，面色苍白，咳嗽了两声，用袖子掩住嘴，缓了缓，才低声说道：“主公咳咳其实当初属下也想阻拦主公屠城。
只是知道，那时候的主公，拦不住。”
曹操的眉头拧了起来，但没有打断。
戏志才抬起头，看着曹操的眼睛，语气诚恳：“主公想匡扶大汉，就不能背负屠城的恶名。
今日屠了徐州，明日就会成为政敌攻击的把柄。
千秋史书上，一笔一划，都逃不过去。”
曹操嗤笑一声：“志才，按你的意思，孤还应该感激他了？”
戏志才没有笑，继续说：“主公，退一万步讲，就算将来大汉真的撑不下去了，主公想成就大业，也不可轻启屠刀。
今天屠一城，明天天下的百姓都会拼死抵抗，反正投降也是死，不如死在城墙上。”
曹操沉默了。
他站起身来，背对着戏志才，沉默了好一会儿。
帐外的风刮得旗帜猎猎作响，阳光从帐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
“好了，孤听你的就是。”曹操转过身，语气缓和了许多，目光落在戏志才苍白的脸上，“你身子最近怎么样？”
戏志才笑了笑，笑容里有几分自嘲：“一直就是这个样子，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也好不了。”
“你得好好活着。”曹操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少见的温度，“孤离不开你。”
戏志才正要说话，帐帘猛地掀开，曹洪大步走了进来，甲胄哗啦作响，脸上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急切。
“主公！”
曹操皱了皱眉：“子廉，何事？”
曹洪咽了口唾沫，声音拔高了几分：“刚刚得到消息，杨修带兵杀了韩遂，抓了马超，凉州已被他平定！”
大帐里瞬间安静了。
曹操和戏志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曹操快步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凉州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在案几上敲了两下。
“消息可靠吗？”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可靠！我们在长安的细作亲眼看到马超等人被押回长安，韩遂的人头挂在城墙上示众。”曹洪的声音又急又重，“杨修只用了不到一个月，就把韩遂的几万大军打得灰飞烟灭。”
曹操沉默了。
他慢慢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浑然不觉。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放下茶碗，低声说了一句：“这小子还真有点本事。”
他收起了对杨修的轻视。
不是全部，但至少，开始认真看待这个少年了。
“主公。”戏志才说道，“有一件事，属下一直没说。”
“何事？”
“荀彧之侄荀攸，主公不陌生吧？”
曹操点了点头：“此人和孤曾经同为何进部属，颇有才能。”
“还有一个人。”戏志才压低了声音，“属下有个少年好友，颍川阳翟人，叫郭嘉。
此人聪明绝顶，很少人能入他的眼。
荀彧也认识他。
他离开袁绍后，投了杨修，如今是杨修的心腹谋士，好像担任参谋司司长。”
曹操的手顿了一下。
“荀攸也在杨修帐下，还有颍川钟繇，以及有‘毒士’之称的贾诩主公，杨修手下，人才济济，绝对不容小觑。”戏志才咳了两声说道。
曹操的眼皮跳了一下，随即哈哈一笑，笑声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不一定能察觉的慌乱：“都是为朝廷做事，有什么好担心的？杨修打凉州，也是替朝廷分忧嘛。”
戏志才看了他一眼，没有戳破，只是淡淡地说：“但愿如此吧。”
曹操端起凉茶又喝了一口，摇了摇头，像是自言自语：“没想到，杨彪那个老古板，居然有这么一个厉害的儿子。”
“主公，杨修不像世家子弟。”戏志才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帮庶民百姓。
分田、改税、科考、办学哪一件是世家大族愿意做的？”
曹操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看着帐外渐渐西沉的太阳，目光深远，不知道在想什么。
邺城，州牧府邸。
袁绍捏着手中的情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看了两遍，把竹简往案几上一扔，靠在椅背上，半晌没说话。
“这小子成精了？一个毛头小子，杀了韩遂？”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也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意。
田丰出列，拱手道：“主公，万不可小觑杨修。
还记得李傕、郭汜吗？他们反攻长安，以为能挟天子以令诸侯，结果迎接他们的不是高官厚禄，而是身败名裂、命丧黄泉。
杨修此人，心思深沉，手段果决，比李傕郭汜难对付得多。”
袁绍哼了一声：“这小子，倒是有几分孤年少时的风采。”
堂下众人差点没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