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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牛痘(1 / 2)

杨修跨过门槛,蹲下身,凑近了一头牛看了看。

那头牛哼哼了两声,没有躲。

杨修的目光落在那几个水疱上,盯着看了很久。

“主公,您在看什么?”华佗跟了进来。

“华老,你看这个。”杨修指了指牛鼻头上的水疱,“这叫牛痘。

我在一本古籍上看到过,说是牛身上的一种病,传染给人之后,症状很轻,可凡是得过这种病的人,终生不会再得天花了。”

华佗蹲下来,仔细看了半天,杨修的话他不信,每次杨修都忽悠他说古籍,可每次杨修都有精细给他,他眉头越皱越紧:“主公,老夫行医几十年,从没见过有人把牛身上的东西往人身上用的。

这太冒险了。”

“我知道冒险。”杨修站起身来,“可天花没有药可治,只能硬扛。

如果这个法子管用,武功县的人能活下来一大半。”

华佗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杨修让人把几头牛单独牵了出来,找了一间空屋子关好。

他在屋里架起了一个简单的炉子,用消过毒的刀刮下牛痘的浆液,装入干净的小坛里密封好。

“主公,现在怎么试?”华佗站在旁边,声音有些发紧。

“得找还没有发病的人。”杨修放下手中的工具,“牛痘要提前接种才有用,发了病再种,效果有限。

得先护住那些还没被染上的人,把城墙守住,才能救里面的人。”

华佗点了点头,转身出去喊人。

消息很快传开了。

人们听说杨修要拿牛身上刮下来的东西种到人身上,武功县城里炸了锅。

有人堵在临时医馆门口,指著杨修的鼻子骂,说他草菅人命,说他把百姓当牲口。

有人跪在地上磕头求饶,求他不要拿亲人做实验。

“杨修小儿!你不得好死!”一个老汉站在人群最前面,手里拄著拐杖,用力敲着地面,唾沫横飞。

“我们就算得了天花,那也是自己命苦!哪有用牛身上东西对付人的?”

“让你的人走!离开武功县!”

“对!离开!”

华佗脸色铁青,正要上前解释,杨修伸手拦住了他。

他没有发火,也没有辩解。

他站在医馆门口,等骂声稍微小了一些,才开口问道:“你们谁愿意试?”

人群安静了一瞬。

没有人回答。

骂声又起来了,比刚才更凶。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了出来:“我来。”

所有人都转头看去。

一个十六七岁的年轻人从人群里挤了出来,瘦得厉害,脸上还有菜色,但眼神很亮。

他的左臂上缠着一块破布,上面沾著血迹,显然家里已经有人染了天花。

“你叫什么名字?”杨修问。

“狗剩。”年轻人咧嘴笑了一下,“俺叫狗剩,贱名好养活。”

杨修看着他:“你不怕?”

“怕。”狗剩挠了挠头,“可俺家里人都得了天花,俺迟早也要得。

反正都是死,俺试试。

要是活了,俺还能给他们收尸。

我娘说左将军对我们好,我愿意相信你。”

人群安静了。

没有人再骂了。

杨修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跟我来。”

狗剩跟着杨修进了医馆,在一张矮床上躺下。

杨修用消过毒的刀在狗剩的上臂划了一道小口子,将瓶中的牛痘浆液滴了进去,用纱布轻轻包好。

“好了,这几天可能会发烧,身体会不舒服,熬过去就好了。”

狗剩点了点头,咧嘴笑了笑:“将军,俺要是死了,能帮俺把家里人埋了吗?”

杨修看着他,声音很轻:“你会活着的。”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武功县城都在等。

狗剩躺在那张小床上,开始发烧,全身发烫,额头烫得能煎鸡蛋。

他昏睡了好几次,嘴里念叨著家里人的名字。

华佗亲自守在他身边,换药,喂水,擦汗,一刻不敢合眼。

杨修每天都要来看两趟,站在门口,隔着帘子往里看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一句话都不说。

消息传出去,城里的骂声越来越大了。

有人开始聚集在医馆外面,推搡著守卫,扬言要砸门。

有人连夜写了几张纸,贴在城墙和路口的墙壁上,说杨修在拿武功县的百姓做邪术。

华佗急了,连夜找到杨修:“主公,城里的百姓已经开始串联了。

有人更是扬言把您绑起来祭天,说您是妖孽,拿活人做法。”

“让他们骂。”杨修正在给牛痘浆液分装,头都没抬,“等到狗剩好了,他们自然会明白。”

华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第七天,狗剩醒了。

他坐起来的时候还有些恍惚,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不烫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伤口已经结痂,周围的皮肤完好无损。

“我我没死?”狗剩的声音有些哑。

华佗正在旁边研磨药材,听到声音,猛地转过头来,盯着狗剩看了好一会儿,快步走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号了脉。

号完脉,华佗的手开始颤抖,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活了!你真的活了!”

消息传出去的时候,医馆外面正围着几十个情绪激动的百姓。

他们听到医馆里面传出一阵欢呼声,愣住了。

紧接着,有人跑出来喊:“狗剩好了!他没有得天花了!”围堵的人群里有人不信,挤到门口往里看,看到狗剩站在医馆里,脸色红润,精神饱满,虽然看起来有些虚弱,可跟城外那些染了天花的人完全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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