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你爹想白嫖?接种牛痘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向四面八方。
不到一个月,长安城里就涌进了无数人。
有地方诸侯派来的使者,有各郡县的官员,有世家大族的家主和子弟,有腰缠万贯的商人。
有人写信求种,有人干脆拖家带口亲自跑来。
左将军府的门槛被踏得锃亮,连门口的台阶都被踩得矮了一层。
这一刻,人性体现得淋漓尽致,人把自私怕死的一面都暴露出来了,不管平时说话多么牛气的人,此时也是想多一种保命的手段。
张昭抱着一摞账册走进杨修的书房,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他把账册往案几上一放,声音都比平时大了几分:“主公,初步统计,接种牛痘能给我们带来超过两百万贯的收入。”
杨修正在喝茶,听到这个数字手一抖,茶水差点洒出来:“多少?”
“两百万贯。”
杨修愣了好一会儿。
他不是没见过世面,可这个数字实在太大了。
汉灵帝时期,整个大汉一年的税收加起来也才两百万贯左右。
如今只是一个牛痘,光是那些权贵和有钱人接种,就能带来两百万贯的收入。
大汉用的是五铢钱,从汉武帝刘彻开始正式使用,铜钱里掺了铜和铅,朝廷年年铸钱,市面上到底有多少铜钱没人能说得清,他查了朝廷记录,里面也说不清楚,因为这玩意儿有时民间可以铸造,有时只有朝廷能铸造。
可这些钱去了哪里?庶民穷得叮当响,朝廷穷得叮当响,钱全进了官员家里、世家大族家里,藏在地窖里,锁在库房里,烂在箱底里。
杨修放下茶碗,沉默了一会儿,没有笑。
华佗和张机几乎异口同声地问出了同一个问题:“主公,庶民百姓怎么办?”
杨修抬起头,看了看两个真正心怀百姓的郎中,说实话,他有些佩服张机、华佗这样的人,他们脑子里首先想到的不是赚钱,而是救命。
杨修语气平静的说道:“先赚钱,等把有钱人接种完了,接下来培育出的牛痘,免费给治下百姓接种。
我已经派人去草原买牛了,越多越好。
只有赚更多钱,你们才能研究出更多治病救人的方法不是?”
张机和华佗对视一眼,都松了一口气。
这个年轻主公有时候有点坏,可对待庶民百姓这件事情上,那是真的没话说。
接下来的半个月,华佗和张机带着学生们忙得脚不沾地。
医馆里排起了长队,每天从天亮忙到天黑,连喝口水的工夫都没有。
法正快步走进杨修的书房,手里拿着一张拜帖:“主公,门口有个自称曹昂的人求见。”
杨修正在批阅文书,听到这个名字,放下笔,想了一下,笑了:“请他进来。”
曹昂走进书房的时候,规规矩矩地拱手行礼:“左将军。”
杨修打量了他一眼,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曹子修,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拘谨了?”
曹昂直起身,咧嘴笑了:“你现在可是权倾天下的左将军,谁敢对你不敬?”
“别扯了,坐下说话。”
曹昂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了下来。
杨修给他倒了杯茶,随口问了一句:“听说兖州丢了?现在怎么样了?”
曹昂脸上的笑容垮了下来:“哎,别说了,说起来都丢人。”
“丢人的也是你爹,你担心什么?”杨修顺嘴回了他一句。
曹昂噎了一下,但还是很快调整了表情,搓了搓手,笑嘻嘻地凑近了一些:“德祖,这次前来,主要是请你帮忙。”
杨修本能地把椅子往后挪了挪。
这小子从小就不是省油的灯,读书的时候缺德事干得比他爹曹操小时候还多,唯一不同的是,他长著一张好人的脸。
曹昂没有被他拉开距离,反而又凑近了一点:“我爹有个谋士,叫戏忠。”
“你说那个药罐子?”杨修直接问。
“什么叫药罐子?人家只是身体不好。”
“身体不好就是药罐子。”杨修端起茶碗,好像有些明白了,“你想把他留在长安治病?”
“你还是和读书时一样聪明。”曹昂竖起大拇指。
“郎中诊断结果是什么?”
“肺热。”
杨修放下茶碗,沉默了一会儿。
肺热,这个时代没有抗生素,肺热几乎等于绝症,身体素质好的能扛过来,扛不过来的就演变成肺痨,慢慢耗尽性命。
戏志才那个样子,显然已经不轻了。
“没多少把握。”杨修实话实说,“如果医死了,你爹不会跟我开战吧?”
曹昂犹豫了一下:“我爹虽然霸道,这个应该不会。”
“你先问清楚再说。”
“行,我问。”曹昂点了点头,没有挪开的意思,又搓了搓手,“还有一件事。”
“你小子不要得寸进尺。”
“我爹让我问,接种牛痘的钱能不能先欠著?”
杨修瞪着他:“你爹想白嫖?”
“这话太难听了!是真的穷。”
“你当我是土豪吗?不行,不能欠。”杨修站起来,背着手踱了两步,忽然转头看着曹昂,“再说了,你曹家曾祖父是大宦官,啥都缺,他会缺钱?”
曹昂被呛得说不出话,脸上的表情又尴尬又委屈。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试探著开口:“那给我一个人免费接种行不行?”
杨修坐回椅子上,指著门口,只说了两个字:“滚蛋。”
曹昂没有滚,反而笑得更加殷勤:“别这样嘛,咱俩谁跟谁?”
“谁跟谁?我跟你爹搞不好早晚是敌人。”
“就算是敌人也可以做朋友嘛?何况现在还不是敌人。”
杨修没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