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收马超典韦这句话要是放在几个月前，马超早就跳起来骂了。
可这一次，他连起身都没有，只是垂着眼帘，沉默著。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看向杨修，声音有些沙哑：“左将军，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只求不要牵连我的父亲和家人。”
杨修在过道边坐下，与马超之间隔着几根比手臂还粗的木栏杆。
“你当时动手的时候，就没有想过会有今天？”
马超沉默了很久，久到典韦以为他睡着了。
大约二十息之后，他才开口，声音很低，像是在跟自己说话：“没想过输，只想过赢。”
“在这里待了几个月，有什么感悟？”
“也许”马超顿了一下，“我一直没有认清自己，我根本没有争夺天下的能力。”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承认自己不行，对他来说比挨一刀还难。
杨修没有嘲讽他：“马孟起，你只适合为将，干好了可以统领一支大军，但你当不了主公。
因为你听不进不同的意见，又缺乏自己的判断。”
马超没有反驳。
他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站起身来，隔着栏杆跪了下去，额头贴在地面上：“左将军，马超愿意伏法，只求放过我的家人。”
杨修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几息，他开口问道：“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我还能相信你吗？”
马超猛地抬起头，眼中终于有了一丝光。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如果再有一次机会，马超永远效忠左将军。
此生若再背叛，天必诛之。”
杨修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牢头：“打开牢门。”
牢头快步上前，掏出钥匙，打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杨修走进牢房，站在马超面前，弯腰拍了拍他的肩膀：“孟起，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回去好好洗洗，换身干净衣服，休息一晚，明早来左将军府报到。”
马超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他跪在地上，双手抱拳，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从未有过的笃定：“末将马超，拜见主公！”
“起来吧。”杨修伸手扶起他，“以后好好干，争取超过伏波将军。”
马超用力点了点头，眼神里重新有了光。
典韦在旁边嘿嘿一笑：“马孟起，你这个年纪功夫很不错，改天咱们切磋切磋。”
“好啊，恶来兄指教，小弟求之不得。”马超应得爽快。
马腾府邸。
马超回来的时候，马腾正在书房里坐着，面前的茶已经凉了。
他看到儿子进门，没有起身，只是上下打量了一遍，确认他身上没有伤，才缓缓开口：“今后就跟着主公好好干，不是他，你早就人头落地了。”
“是，父亲。”马超站在门口，低着头。
“令明也调到左将军府去了。”马腾端起凉茶喝了一口，放下碗，又嘱咐道，“主公对待自己人极好，就是老夫他也十分关照。
可有一点你千万记住，他最容不下自己人背叛，切记切记！！”
马超抬起头，看着父亲的眼睛，认真地说：“父亲，经过这一次之后，孩儿再也不敢任性了。”
马腾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别过脸去，摆了摆手：“行了，去洗洗，臭死了。”
马超咧嘴笑了一下，转身走了出去。
马腾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听着院子里传来的水声，嘴角动了动，到底还是没有压下去。
杨修有好几天没回府了。
奇怪的是，他老娘袁氏居然也没有派人来催他回家。
这不太像她的作风。
以前只要超过三天不露面，袁氏就会派丫鬟送信来，不是让他回去吃饭，就是让他回去挨骂。
这次安安静静的，杨修反而有些不踏实。
他决定回去看看。
走进太尉府的时候，他愣住了，脚步停在门槛后面，好一会儿没迈进去。
院子里摆了五张桌子，每张桌子旁边围了四个女眷，一院子的人，一院子的热闹。
麻将碰撞的声音噼里啪啦响成一片，夹杂着说笑声、催促声和抱怨声。
一个年轻妇人眼尖，第一个看到杨修：“哟！左将军回来了？”
旁边几个妇人同时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这长相比美食还馋人。”另一个妇人笑嘻嘻地说道。
“那叫秀色可餐。”
“左将军，你缺小妾不？我家女儿很漂亮，身段也好。”
“你家女儿五大三粗的，左将军喜欢苗条身材的女子，别乱推荐。”
“你才五大三粗！”
“你再说一遍？”
吕玲绮坐在一张桌子后面，手里捏著一张牌，不耐烦地敲了敲桌沿：“赶快出牌！再吵你们这把就输了。”
旁边一个妇人瞟了她一眼，笑着压低声音：“大小姐，你莫非也喜欢左将军？”
吕玲绮的脸腾地红了，声音也拔高了八度：“谁会喜欢他那样的男人？登徒子一个！”
“口是心非。”几个妇人同时笑了出来，笑得意味深长。
吕玲绮把牌往桌上一扣，瞪了她们一眼，却又忍不住偷瞄了一下杨修的方向。
袁氏坐在另一张桌子旁边，正在摸牌。
她头也没抬，慢悠悠地说了一句：“知道回来了？赶紧进屋，昭姬一个人在屋里看书，你陪她去。”
杨修看着一院子的麻将桌，又看了看自己老娘那副“谁也别打扰我打牌”的表情，忍不住在心里感慨了一句：这牌瘾看来是不小了。
也好，老娘有事干，总比整天盯着自己好。
他转身朝正堂走去。
吕玲绮的目光追着他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