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修正蹲在盆边,听到“仙术”两个字,回头瞪了她一眼:“什么仙术?让你读书不好好读,这是吸热,硝石把水里的热吸走了,自然就成了冰。”
蔡琰蹲下来看着盆子里那片白霜,伸手摸了摸盆沿,冰凉冰凉的。
她抬头看着杨修,一脸好奇:“杨大哥,书上没写过这个啊?”
“那是你没读到过。”杨修站起来,想到蔡琰可是读了不少书,尴尬的拍了拍手上的灰,“等会儿就有冰吃了。”
他的话音还没落,院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郭嘉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衣袍都贴在身上了,进门就喊:“主公,军中好多人中暑了!这几天操练,倒了一大片!”
杨修正看着盆子里的冰,头也没抬:“知道了,先不说这个,奉孝,你来得正好,赶紧看看这是什么。”
郭嘉走近两步,低头看了一眼盆子里那一层白霜,愣了一下,又揉了揉眼睛,声音比刚才高了几个调:“这这是冰?”
“不然呢?”杨修指了指甲缝里沾著的硝石粉末,“硝石制冰,回头在军营里多备些硝石,每天制一批冰,防中暑。”
郭嘉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忽然像想起了什么,补了一句:“对了主公,周瑜到了。”
杨修放下手里的东西,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到了?”
“刚到,还在城门那边。”
杨修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沾的土,朝院门口走了两步,又回过头看了一眼那盆正在结冰的水:“娘,让人把冰取出来,切碎了加些蜂蜜,给大家都尝尝。”
袁氏站在旁边,还盯着盆子看:“这还真能造冰啊?”
“不然呢?”杨修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丢下一句,“信科学,少信仙术。”
吕玲绮站在原地,看着杨修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半天没说出话来。
左将军府,杨修坐在案后,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慢悠悠地开口:“子布,把制冰的法子卖给各路诸侯,你觉得怎么样?”
张昭愣了一下,手里的笔停在半空中,抬起头看着杨修:“主公,你的意思是把制冰的法子卖了?”
他显然没想到杨修会打这个主意,“这东西可是稀罕物,制冰出来,长安城里多少富户都会抢著买,咱们自己用都还紧巴巴的。”
“子布啊,”杨修放下茶碗,语气里带着一种看透了的笃定,“那些诸侯就是一群混蛋,我敢肯定,他们知道咱们能制冰之后,一定会派人来偷技术。
这东西不像牛痘和青霉素那么复杂,技术太简单了,只要被他们看一眼,他们自己就能造出来。
与其让他们偷去,不如趁热打铁,捞一笔实在的。”
杨修还有一个打算,硝石最大产地在益州,接下来拿下益州,控制了硝石来源,价格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郭嘉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酒壶,点了点头:“我倒觉得主公说得有理,这玩意儿看上去神奇,实则简单得很。
钱粮拿到手里,才是实在的。
让他们捧著冰盆过夏天,咱们捧著钱粮过冬。”
张昭想了想,虽然心里还是觉得有些可惜,但也不得不承认杨修说得在理。
他点了点头:“那好吧,我来安排。”
他看了杨修一眼,打心眼佩服这个年轻主公,他这个户部尚书当得轻松,国库里的钱粮,一多半都是杨修弄来的。
张昭刚起身离开,郭嘉就搓着手凑了过来,脸上贱贱的笑容,一看就没好事:“主公,有人要见你。”
“谁啊?”
“冀州甄家大小姐,甄姜。”
杨修放下茶碗,上下打量了郭嘉一眼:“你小子怎么认识她的?”
郭嘉支支吾吾,目光飘忽:“就是昨天上街,偶然遇到的。”
“偶然?”杨修毫不客气地揭穿了他,“你一个参谋司长,整天上街偶遇大族千金?你是看到人家长得漂亮,上去搭讪的吧?”
杨修白了一眼郭嘉,郭嘉是一个真男人,论好色,手下这群人,无人能是郭嘉对手。
郭嘉搓了搓手,嘿嘿笑了两声,没有否认。
杨修懒得跟他计较:“明天带她过来吧,我得先见一个人。”
“谁啊?”
“周瑜。”
郭嘉靠在椅背上,没有要走的意思:“我也看看这小子,值不值得你这么夸。”
“孝直,去把人带过来。”
周瑜走进议事厅的时候,杨修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心里忽然冒出了四个字:羽扇纶巾。
来人二十岁上下,身形修长,面容俊朗,剑眉星目,通身带着一股说不清的从容气度,既有读书人的儒雅,也透著一股武将特有的利落。
帅是真的帅,身上还有一股不阴柔的阳刚气。
“拜见左将军。”周瑜拱手行礼,不卑不亢。
“公瑾,坐下说话。”杨修抬手示意。
“谢左将军。”周瑜在旁边落座,腰背挺直,目光坦然。
杨修顺手介绍了一下:“旁边这位是郭嘉,他叫法正。”
周瑜转过头,看向郭嘉:“郭司长的大名如雷贯耳,今日终于得见。”
郭嘉嘿嘿一笑:“你小子也是个马屁精。”
周瑜也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书生的从容:“能拍郭司长的马屁,天下多少读书人求之不得呢。”
郭嘉和杨修都被逗笑了。
杨修没有再绕弯子,直接问了一句:“令尊来了没有?”
“来了。”周瑜的眼底微微动了一下。
“人呢?”
“在长安医院里。”
“走,我们去看看。”杨修起身就往外走。
周瑜原本是不想来长安的,他的好友孙策写了信来,邀他一起去江东闯荡,他本来已经打算动身了。
可杨修不讲武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