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层次的存在,足以改变一场家族战争的走向。
江元心中念头电转。
若只是单纯寻求庇护,秦氏应该也能出得起这笔灵石。
可看他们这般疯狂敛财的架势,恐怕目的并不仅仅是“庇护”这么简单。
他们应该是想请动这位菩萨出手,助他们铲除宁氏。
一比特婴尊者,足以镇压宁氏所有结丹战力。
到那时,就算宁性同成就金丹中期,成为大真君,也挡不住元婴尊者的一击。
至于采霞宗
采霞宗虽然有一比特婴尊者坐镇,可那位尊者向来不涉足世家纷争。
更何况,秦氏若是有佛国菩萨撑腰,采霞宗也未必愿意为了宁氏与佛国交恶。
毕竟,佛国的实力摆在那里。
一位菩萨,便足以让采霞宗投鼠忌器。
江元想到这里,不由心生感慨。
秦氏这一招,不可谓不精妙。
若是功成,他们便可直接铲除宁氏,坐拥西北这一大片地盘,并且还可以成为佛国进入南域传教的桥头堡。
若是不成,他们也不至于就此灭族。
可以放弃族地,带着部分族人退入佛国,以待未来重整旗鼓。
进可攻,退可守。
江元心中感慨一声。
这位秦氏老祖,延年真君”,当真打了一手好算盘。
不过,这也是无奈之举。
毕竟宁周两家势头已成,且有宁性同这位悬在秦氏全族性命之上的金丹真君。
待他破境至金丹中期,成为一位大真君,那秦氏更加没有退路了。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趁现在尽快投靠佛国,换取一线翻盘之机。
江元放下茶杯,抬眼望向仙城深处。
那里,一座孤零零的高山拔地而起,直插云宵。
山势险峻,怪石嶙峋,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孤寂。
那是秦氏族地—孤山”。
孤山,最高处。
一座简朴的石殿矗立在山巅,殿中陈设寥寥,只有一张石案、几只蒲团。
石案上放着几本道书和一尊玉座金佛。
那佛象面容慈悲,低眉垂目,仿佛在俯视着整座人间。
一位灰袍老者负手立于殿前,俯瞰着山下那座人声鼎沸的仙城。
老者发色银黑交织,在脑后束成整齐发髻,面容清瘦,气度儒雅,象是个饱读诗书的老儒士。
他的那双眼睛深沉如渊,不见底,也让人看不透。
他身后,一位紫袍道人躬身而立,姿态躬敬。
紫袍道人正是—秦明礼”。
秦明礼低声禀报,语气中带着几分敬畏。
“大兄,空心已经往西边去了。”
原来这位灰袍老者,便是秦氏老祖,真丹中期真君一秦延年”。
他本名秦明义,成为秦氏老祖后,自行改名为秦延年,取“延年益寿”之意。
此人与宁氏老祖宁悟愚道龄相仿,几乎是同时结丹,也算是一生之敌了。
百多年来,两人明里暗里争斗了无数次,谁也奈何不了谁。
可如今,局势却变了。
宁氏出了一个宁性同,金丹真君,未来有望成就大真君。
而秦氏这一代,却无人能扛起这面大旗。
这也让秦延年不得不为秦氏的将来做打算,最终做出了投靠西陆佛国的决定。
秦延年闻言,微微点头,没有回头,语气平淡。
“拍卖会筹办得如何了?”
秦明礼腰弯得更低了些。
“回大兄,已然办妥了。”
“此会办完,迦耶菩萨”十年的供养也就凑齐了。
秦延年闻言,无悲无喜地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便让底下人收敛些。”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象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秦明礼的额头却不由自主地渗出了几滴冷汗。
自从大兄做下那个决定后,底下人为了筹措灵石,手段便越来越下作。
强征、勒索、坐地起价手段何其下作也不管了。
他本来对此保持默许态度,毕竟秦氏声名本就不算好,也不介意再狼借些。
可此刻大兄发话了,却让他幡然醒悟。
若是做得太过,面子上过不去了,采霞宗未必会卖那位菩萨的面子。
毕竟采霞宗背后也不是没人撑腰的。
想通这一层,秦明礼的腰弯得更低了。
“我这就吩咐下去。”
秦延年轻轻摆了摆手。
“去罢。”
秦明礼会意,躬身退下。
石殿中只剩下秦延年一人。
他负手立于山巅,俯瞰着山下那座人声鼎沸的仙城。
城中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将整座城池映得如同白昼。
叫卖声、欢笑声、争论声,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似乎还能隐隐听到。
那是秦氏亲手筑成的仙城。
也是秦氏近千年来的心血。
秦延年沉默良久,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极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苍凉。
他转身,走回殿中,在蒲团上盘膝坐下。
石案上那尊佛象依然是低眉垂目,面容慈悲的模样。
秦延年望着佛象,久久无言。
江元在茶摊坐了片刻,便起身离开。
他先去了一趟秦氏举行拍卖会的所在地—孤山馆”。
孤山馆位于仙城中心,是一座三层高的楼阁,飞檐翘角,雕梁画栋,在夜色中灯火通明。
门前人头攒动,挤满了各色修士,有锦衣华服的世家子弟,有气度沉稳的散修高人,也有如他一般打扮普通的寻常修士。
人人都想弄一张入场券。
可孤山馆的大门紧闭,只在侧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