夭夭眼睛又亮了:“大宴!”
大景帝沉默片刻,终于开口:“禁军三百,分作三队,明面护商队,暗中随行。影卫由母后调遣,所到州县,见太后令如见朕令。”
内侍总管忙躬身记下。
太后看着他,半晌才道:“皇帝舍得?”
大景帝淡声道:“护的是夭夭,也是母后。”
御书房内又静了一下。
太后垂眸,指尖慢慢抚过夭夭后背,许久,才轻轻哼了一声:
“算你还有些孝心。”
大景帝没反驳。
夭夭看看太后,又看看大景帝,忽然把自己手里那块金丝酥掰成两半。
一半塞给太后,一半努力递给大景帝。
“不要吵,吃糖糖。”
大景帝低头看着那半块酥点,终究伸手接了。
太后也接了,咬了一小口,笑得眼角都弯了。
沈望山站在一旁,低声道:“既定南下,行程宜快。明面可作江南商队,运药材、布匹、粮种出京。”
“太后娘娘与殿下坐内车,臣扮账房随行。太医署择敢入疫区者十人,另带药材、石灰、烈酒、棉布、油纸。”
太后点头:“再带两名会验尸的仵作,一名熟水道的老船工。江南多河,老鼠若钻水路,不能让它跑了。”
夭夭一听“跑”,立刻挥拳:“抓住!拔胡子!”
大景帝看向暗处:“传令,三日内备齐。”
黑影无声落地:“是。”
一桩桩事很快定下。
方才还吵成一团的重臣,此刻各自领了差,脚步匆匆退出御书房。
烛火烧到后半夜。
太后抱着已经困得点头的夭夭起身,刚走两步,身后传来大景帝的声音。
“路上小心。”
太后脚步一停。
她没有回头,只轻轻拍了拍夭夭的背:“哀家知道。”
夭夭迷迷糊糊睁眼,努力朝大景帝挥了挥小手:“饭票陛下,等夭夭回来吃大宴哦。”
大景帝看着她,声音低了些:“好。”
三日后,京城东门刚开,一支毫不起眼的商队便混在晨雾里出了城。
车上盖著粗布,外头插著药行的木牌,押车的人穿着寻常短打,车轮碾过青石板,声响轻得很。
最中间那辆青篷马车里,夭夭坐在软垫上,兴奋得小脚晃来晃去。
太后坐在她身侧,亲手剥开一颗核桃,把白嫩核桃仁放到她掌心。
夭夭啊呜一口吃掉,含糊道:“太后奶奶,松鼠鱼鱼还有多久呀?”
太后替她擦了擦嘴角:“快了。”
车帘微微一动,外头晨光照进来一线。
夭夭抱着核桃碟子,满脑子都是酸甜鱼肉和红亮东坡肉,浑然不知南方数州阴云沉沉,疫区里的哭声,正一夜比一夜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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