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内。
周楚猛地睁开双眼,从床上弹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头发被汗水浸湿,紧贴着皮肤。
窗外,天色已经蒙蒙亮,清晨微光透过窗帘缝隙,驱散了室内的黑暗。
他坐在床上,胸膛剧烈起伏,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
梦中的一切——迷雾、河水、倒影、水底宫殿、巨大的黑蟒、庄严的声音、关于信徒与神明的对话——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绝非寻常梦境能够解释。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身旁的妻子陈婉,此时她还在熟睡之中,只头紧锁,好似在做着什么噩梦一般。
看着妻子眼角长出来的细纹,周楚不禁有些心疼。
如果自己就那么溺水死去了,妻子该如何撑起这个家?
老迈的父母,年幼的女儿。
自己当时是怎么狠得下心来,想着一死了之,将所有的事情都丢给妻子的。
“周楚,你可真是个懦夫!”周楚在心中怒骂了自己一句,然后抬手在自己脸上打了一巴掌,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啪!
响亮的巴掌声直接将已经快要醒来的陈婉给惊醒了。
陈婉一睁眼,就看到老公周楚脸上的巴掌印,连忙抱住他,说道:“老公,你干什么?你打自己做什么?”
“老公,咱们可是夫妻啊,是一体的,就算天塌下来,我们两个人也得一起顶着,你千万不要想不开啊!”说话之时,陈婉眼中泛起一阵水润的光泽,好似要哭出来一般。
看着妻子这泪眼婆娑的模样,周楚心中一疼,但还是强作无事:“婉婉,没事,我就是做了个噩梦,刚刚睡醒迷迷糊糊的,以为还在梦里呢!”
此刻周楚很想将自己遇到的事情,还有身患癌症的事情告诉妻子。
但又不想她太过担心,只能够将其都憋在心里。
溺水大黑蟒神明信徒虔诚敬神神明眷顾
一个个字眼在他的脑海中盘旋。
理智告诉他,这一切都太过离奇,非常的不符合多年来受到的唯物主义教育。
但是过于真实的梦境,还有那溺水之后莫名被救起,都让他无法否认。
或者说,他也不想否认,不敢否认。
“等下班了不,等天亮我就直接去找老杨!”周楚心中暗自决定。
老杨是他的发小,两人从小学,初中,高中,大学,一直在一个学校,可以说是从小一起长大。
如今的老杨有着一个自己的私人诊所,他之前癌症被查出来,就是在老杨那里检查出来的。
正因为如此,他才会想着将癌症隐瞒下来,然后给自己买了意外险,想要骗保。
如果检查的结显示,自己的癌症真的显示好转那
周楚不敢再想下去,但那颗沉寂许久、被绝望笼罩的心,却不由自主地,重新跳动起一丝名为“希望”的节奏。
他缓缓躺下,重新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没有试图入睡,只是静静地躺着,消化着这一天遇到的种种。
而在城市景观河的底部,深水巢穴中,盘踞的楚河,缓缓睁开了淡黄的竖瞳。
梦境连接已然切断。
他能感知到周楚醒来后的情绪波动——怀疑、庆幸、敬畏、希望,以及那决定去检查验证的念头。
很好。
怀疑是正常的,验证也是非常有必要的。
唯有经过自身验证的“神迹”,才会被真正相信,信仰才会更加坚定。
“虔心敬神,神恩自会眷顾”楚河回味着自己刚才在梦中的话语。
这套说辞,半是借鉴了水伯令之中的传承,半是基于对人心的揣摩。
给予希望,但并非立刻兑现。
设置条件,将“神恩”与信徒的“表现”挂钩,留下缓和的余地,避免短期内无法兑现承诺的尴尬。
至于那所谓“压制身毒”的“神力”,其实就是他之前以自身灵力混合灵水为其洗涤,再加上从水伯令接受到的有关于治疗的秘术,所产生的效果。
他将此包装成“奖励”和“神恩”的一部分,既解释了周楚之后检查时,癌症的好转,又彰显了自身的存在与能力。
棋子的反应,基本在预料之中。
楚河重新阖眼,吸纳着水流之中的灵气。
接下来,就是等待了。
临江市,一家私人诊所。
一个穿着工装,带着眼镜的中年男子,一边开着门锁,一边对着身旁的中年男子问道:“老周,我记得今天不是周末吧,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被叫做老周的人,自然就是周楚。
他一大早起来,就给好友杨镇打了电话,说自己今天要再来检查一下。
听到好友的话,周楚呵呵一笑:“呵呵,老杨,我这两天找到一个偏方试了试,就想来检查看看有没有效果。”
“偏方?”正开着门的杨镇听到好友的话,眉头忍不住一皱。
“老周,不是我想打击你,你也别嫌我说话难听。你这个癌症已经进入晚期了,说实话,目前世界上还没有一例治疗成功的案例。”
“最好的结果,也不过就是一直吃药打针,然后多活几年。”
“那些所谓的偏方,其实都是骗人的东西,根本就没有一点作用,你可千万不要上当了。”
“老杨,我明白你的意思。”对于好友杨镇话里的意思,周楚心里十分清楚。
他无非就是怕自己现在病急乱投医,相信那些所谓的偏方,然后被人把钱都给骗光,最后连治病延缓生命的钱都没有了。
“你明白就好!”见周楚这么说,杨镇也不好再劝。
周楚现在就是临死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除非自己看清现实,否则别人再怎么说,也不会起到作用的。
只要做一次检查,看到了检查结果,周楚自然就会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