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水蛟带回的情报,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临江水府中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虽然楚河表现得很平静,但麾下的水族们,却都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
上游那三大老牌化灵妖魁的名头,对于它们这些在长江底层挣扎求生的水族而言,无异于传说中的魔神,光是听到名字,就足以让它们心惊胆战。
楚河并没有过多地解释或安抚,只是让各部继续保持警惕,按部就班地发展。
他知道,言语的安慰,远不如实际行动来得有力。
只要他这位主上稳如泰山,麾下便不会乱。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毒水蛟返回后的第三天,一股突如其来的、浩瀚而冰冷的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汐,毫无征兆地从长江上游方向,席卷而来!
这威压,并非单一的来源,而是三道性质截然不同、却又同样磅礴恐怖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如同三座无形的山岳,隔着数百里的滔滔江水,遥遥锁定了临江水府所在的这片水域!
“嗡——!”
楚河布置在领地外围的百里水障,在这股突如其来的三重威压冲击下,都微微荡漾起一圈圈涟漪,发出低沉的嗡鸣声,仿佛在示警。
水府之中,正在操练或休憩的虾兵蟹将们,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天塌下来般的恐惧感,瞬间攫住了它们的心神!
许多低阶水族,更是直接被这威压吓得瘫软在地,瑟瑟发抖,连站都站不起来!
肥鲶鱼和毒水蛟,作为七阶妖魁,虽然还能勉强站立,但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眼中充满了惊疑与愤怒。
“是是上游那三个老家伙!”毒水蛟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它们它们在向我们示威!”
就在此时,一道冰冷、苍老、带着高高在上意味的精神意念,如同炸雷般,在临江水府上空轰然响起:
“新晋的小辈听着!”
这声音,仿佛是由那三道威压的主人,同时发出,重叠在一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与警告。
“长江上游,自古便是我等的地盘!你一个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小水蛇,侥幸得了些机缘,突破到化灵境,便该感恩戴德,好好在你那中游的浅滩里待着!莫要痴心妄想,觊觎不该属于你的东西!”
“上游水域,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安分守己,还能保你一条活路!若敢踏足上游半步哼!休怪我等不顾情面,让你这新晋的小辈,知道知道,什么叫长江的规矩!”
那声音,充满了赤裸裸的威胁与蔑视,仿佛在训斥一个不懂事的后辈。
说完,那三道恐怖的威压,如同潮水般,又缓缓退去,消失在上游方向的江水之中。
只留下临江水府中,一片死寂。
所有水族,都感到一阵屈辱与愤怒。
那上游的三大霸主,分明是没把它们临江水府放在眼里!
那番话,与其说是警告,不如说是羞辱!
“欺人太甚!”肥鲶鱼气得浑身肥肉都在哆嗦,“老大!它们这是瞧不起谁呢!俺老肥这就点齐兵马,跟它们拼了!”
“冷静!”毒水蛟连忙拦住肥鲶鱼,“都督莫要冲动!那三个老家伙,这是在故意激怒我们!我们现在冲上去,正中了它们的下怀!”
楚河一直沉默着,盘踞在高台之上,淡金色的竖瞳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刚才那番充满威胁与蔑视的跨界传音,只是清风拂面。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那上游的方向,嘴角,反而勾起了一丝冰冷的笑意。
“长江的规矩?”楚河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谁的拳头大,谁就是规矩。”
“这上游,本座还偏就要去闯一闯了。”
那三道跨界威压与警告传音,虽然让临江水府上下感到一阵压抑与愤怒,但也如同一剂强心针,彻底激发了楚河的斗志。
他原本的计划,是先在中游稳固根基,消化传承,再徐图进取。
但那三大霸主的傲慢与威胁,却让他改变了主意。
“强者,从来不是守出来的,是打出来的。”楚河的声音,在水府大殿中回荡,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与霸气,“它们以为,隔着几百里江水,放几句狠话,就能吓住本座?就能让本座乖乖蜷缩在这中游一隅?”
“可笑!”
“它们越是如此忌惮,越是说明,它们害怕本座的成长!害怕本座有朝一日,会动摇它们在上游的统治!”
楚河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些神色各异的部下,声音陡然拔高:“本座意已决!整军备战,准备进军长江上游!”
此言一出,大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肥鲶鱼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热血上头,第一个跳出来响应:“老大说得对!怕他个鸟!干就完了!俺老肥第一个报名!”
毒水蛟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想到楚河那深不可测的实力与层出不穷的手段,以及那日益稳固的领地,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躬身道:“主上既有决断,末将愿效死力!”
金灵也轻轻摆尾,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表示支持。
唯有玄圭,眉头微蹙,沉吟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道:“主上,上游三大霸主,盘踞多年,根基深厚,且彼此之间虽然常有争斗,但在面对外来势力时,却极有可能暂时联手。贸然进军,恐有不测。老朽以为,是否可以从长计议,先摸清它们的虚实,再”
“军师所言,确有道理。”楚河打断了玄圭的话,但语气并不严厉,“但,时机,往往不是等出来的。它们既然已经主动出言警告,便说明它们已经注意到了我们。若我们再拖延下去,只会让它们觉得我们软弱可欺,甚至会主动对我们下手。”
“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哪怕只是试探性的进攻,也要让它们知道,我临江水府,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