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的车轮碾过荒原上的碎冰。
车厢内暖气开得很足，林长歌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看着车窗外逐渐远去的西常基地市轮廓。
林长歌侧过头，看向正在专心开车的年轻士兵。
“肖远是吧，去这么远的地方，你会想家吗。”
肖远双手握着方向盘，目不斜视。
“首长，我的家不在西常，我家在天勇基地市。”
“那个靠近绝望平原的天勇基地市？”
林长歌挑了挑眉，暗金色的岩纹在眼底转了一圈“挺不错的，听说你们那的人挺好战的。”
“恩，我爸和我哥都是天勇基地市调查军团特殊小队的成员。”
肖远憨厚地笑了笑，露出两排白牙“不过肯定不能和首长您比。”
林长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把双腿交叠在一起。
“哦？那你怎么没待在天勇基地市进调查军团。”
肖远点了一脚油门，避开路面上的一个冰坑。
“首长有所不知，在我们天勇基地市，除了老人和小孩，几乎全民皆兵。可是也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
“什么规矩。”
“就是家里必须有一人远离天勇基地市，到其他基地市做非战斗的兵种。”
肖远的声音很平静，象在陈述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林长歌皱眉想了想，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是为了延续家族火种吗。”
“差不多，但没首长说得那么高大上。”
肖远看了一眼后视镜，“我爸说，总得留个人给家里扫墓烧纸，不然逢年过节地下太冷清。我哥嫌我异能天赋最差，就把我踹到运输队来了。”
林长歌沉默下来。
他慢慢往后靠了靠，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掠过陈勇那帮光着膀子在雪地里操练的老兵。
天勇基地市的这个规矩，听起来粗糙，却透着一种属于凡人最极致的悲壮。
把最弱的留下来当火种，把最强的送去填战壕。
这和他组建千岩军的初衷，莫名地契合。
车厢里安静下来。
肖远以为林长歌累了，也就识趣地闭上了嘴巴，不再发言，专心盯着前方的路况。
这支运输车队主要由八辆重型装甲车组成，他们这辆指挥车行驶在队伍的最中间。
前后都有全副武装的护卫车辆。
就在肖远专心开车之时，林长歌的声音幽幽地从旁边传来。
“这一路，如果有什么意外，记住别离我太远。”
肖远先是一愣，然后感激地点头。
“好的首长！谢谢首长！不过首长也不用担心，这条线我走了好几年了，都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林长歌连眼睛都没睁开，嘴角扯了一下。
【没危险？那是因为以前没有我好吧。】
他心里疯狂吐槽。
【云老和冒老那两个老狐狸，就差没拿个大喇叭在荒原上广播我带着核聚变能量轴出门了。这要是还能一路平安，我把这辆装甲车生吃了。】
车子继续平稳地向前行驶，但林长歌知道，这一路绝对不会如常人想象的那样太平。
他甚至能感觉到，空气中已经开始弥漫起那种被猎食者盯上的气味。
半小时后，车队驶入了一片废弃的旧矿区。
道路两侧堆满了风化的岩石和废弃的金属矿车。
天空阴沉沉的，雪越下越大，视线受阻严重。
通信频道里传来前车护卫队长的声音。“各单位注意，前方进入矿区峡谷，保持车距，开启雷达扫描。”
肖远熟练地拨动仪表盘上的几个按钮，绿色的雷达光波在屏幕上一圈圈荡漾开来。
“首长，前面这段路比较窄，可能有点颠簸。”肖远好心提醒。
林长歌终于睁开眼，目光通过挡风玻璃，落在那片灰暗的峡谷深处。
“问题不大，只是咱们可能要在这里停一会儿了。”
肖远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雷达屏幕上突然爆出一大片刺眼的红点。
红点密集得象是一窝被捅破的马蜂，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车队包抄过来。
“警报！发现大量不明高能反应！”
通信频道里顿时炸开了锅。
“是虚空异兽还是万族的探子小队？”
“数量这么太多，大概率是虚空兽，准备战斗！”
肖远重重踩下刹车，轮胎在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啸。
他脸色煞白，手忙脚乱地去摸腰间的配枪。
“首长，敌袭！”
林长歌推开车门，冷风夹杂着雪片灌进车厢。
他一只脚踩在积雪上，暗金色的岩纹在眼底深处流转，视线穿透了漫天风雪。
前方的峡谷高处，几十个披着灰色斗篷的身影如同幽灵般冒出。
他们手里握着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骨制武器，周围的空间因为高强度的能量波动而产生扭曲。
“亡灵族的杂碎，鼻子倒是挺灵。”林长歌从兜里摸出一块口香糖，剥开包装纸塞进嘴里。
他转头看向还在车里发愣的肖远。
“待在车里，锁好门。我刚才让你别离我太远，现在就是在车里好好看戏吧。”
肖远紧紧握着枪咬着牙点了点头。
林长歌反手关上车门，双手插在冲锋衣的口袋里，慢悠悠地朝着车队前方走去，每经过一辆车，就有一个琥珀色的护盾套在车辆上。
护卫队长已经带着几十个士兵在车前创建防线，电磁步枪的充能声连成一片。
“林上校，敌人数量太多，而且疑似有超凡级强者带队。我们掩护你先撤退！”护卫队长满头大汗地跑过来。
林长歌嚼着口香糖，拍了拍队长的肩膀。
“撤什么，我可是专门来送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