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转头,看向犬上三田耜:“狗上三田你说说,我为什么要把我的东西卖给你们倭奴?”
犬上三田耜呼吸一滞,本能反驳:“是犬上”
“哦,狗不就是犬,犬不就是狗?”
房俊这话说得极不客气,连刘仁轨在旁边都听不下去了,干咳一声就想要打圆场。
本以为犬上三田耜会愤怒,却不想他竟不怒反笑。
他整了整衣冠,向房俊深深一揖。
直起身后,神色从容了许多:“房庄主快人快语,在下佩服。”
“实不相瞒,在下此来,并非是代表倭国朝廷,而是以私人的身份。”他说著,声音压低了很多。
“私人身份?”房俊挑了挑眉,又上下打量这刚到自己下巴的倭国人。
心道,这家伙倒是能屈能伸。
犬上三田耜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房庄主可知南苦夷岛?”
房俊眉头微皱。南苦夷岛?这名字听着有些耳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
“南苦夷岛,在倭国东北,隔一道海峡。”犬上三田耜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房俊闻言,恍然大悟。我尼玛,这家伙是北海道人。
北海道孤悬海外,距倭国本土朝廷所在的畿内隔着重洋与荒山。
岛上原住民是虾夷人。
倭国朝廷只将此地当作流放之所,从未真正视作疆土。岛上之民对日本亦无半分归属,他们不问王法,只认买卖。
原来这家伙是北海道出身,怎么能当上遣唐使的?
房俊心中疑惑,就听那犬上又道:“岛上产金、产银、产上好的人参鹿茸。”
“那里的虾夷人,最喜欢做生意。在下在下在那岛上颇有些门路。”
房俊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想起来了。
房俊暗暗点头,虾夷人,阿伊努人在历史上确实以经商闻名,和倭人、大陆都有贸易往来。
他重新打量着眼前这个矮个子倭人,心中念头急转。
他讨厌倭人是真,但不能跟钱过不去也是真。更何况他日后是要让四海臣服,少不得寻些他们内部之人策应
这北海道商贾,来得倒是应景。
况且太平庄的货物若能打开海外市场,利润何止翻倍?
更何况,南苦夷岛那地方,在后世可是有名的资源宝库。
金银铜铁,森林渔业,哪一样不是值钱的东西?他房俊想要带飞大唐,用这些初级工业品,洗劫一通倭奴国也不错。
犬上三田耜见他神色松动,连忙趁热打铁。
他从怀中掏出一只小布袋,小心翼翼地打开,双手呈到房俊面前。
“房庄主请看,这便是南苦夷岛出产的砂金。
房俊低头看去,布袋里装着半袋金灿灿的砂金,颗粒不大,却颗颗浑圆。
这些砂金此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伸手捏了一小撮,在指尖捻了捻,成色确实很不错。
“你的意思是”房俊缓缓开口。
“在下想贩运贵庄的货物,香皂、琉璃器、水泥,只要是贵庄上的,所有东西,我们统统都要。”
犬上三田耜的眼中闪著精明的光:“在下用砂金付账,价格好商量。”
“这些货物运到南苦夷岛,再转运到倭国本土,获利”
他没把话说完,只是伸出一只手,翻了翻。
翻倍。
不,不止翻倍。
房俊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这笑容来得突然,犬上三田耜被他笑得心里发毛,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
房俊却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大不小:“犬上犬上什么来着?”
“犬上三田耜。”
“行,犬上什么来着。”房俊也不管这称呼合不合规矩。
“你这人虽然有些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倒也是个会做生意的。”
“来来来,咱们进屋里谈。”说著,他又拉着犬上三田耜的手臂就走。
犬上三田耜被他这一下拍得肩膀一沉,却顾不上疼,脸上已是笑开了花。
房俊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排队的脚夫,干咳一声,难得地解释了一句:“下不为例啊,今儿是我不对。”
“该排队排队,没急事谁也不许插队。”
脚夫、管事们齐齐应了一声,笑声一片。
房俊引著犬上三田耜和药师惠日往庄子里走,路过管事房时,正撞上武媚从里头出来。
武媚看了犬上三田耜一眼,又看看房俊,嘴角微微翘起。
低声询问:“谈成了?”
“还没谈,不过八九不离十。”房俊压低声音回了一句。
武媚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看房俊表情,她就知道她家二郎又要使坏。
“二郎可是要下狠手?”
房俊被看穿,摆摆手:“行了行了,你忙你的。”
武媚福了一礼,转身回了管事房。
房俊带着犬上三田耜二人进了庄子正厅,分宾主落座。
仆从奉上茶来,房俊也不客套,开门见山地问起了南苦夷岛的情况。
犬上三田耜也是个爽快人,三言两语便把岛上的物产、人口、商路说了个大概。
南苦夷岛虽然偏远,却是连接倭国与北方大陆的枢纽。
岛上的虾夷人以渔猎和经商为生,与倭人时有冲突,却也时有贸易。
“在下在岛上有一处商馆,与虾夷人的几个头领都有些交情。”犬上三田耜说到兴头上,眼睛发亮。
“若是能将贵庄的香皂运过去,莫说虾夷人,就是倭国本土的贵族也要抢破了头。”
“那琉璃器更是稀罕物,一件就能换一匹好马。”
房俊一边听一边点头,心中却在盘算另一件事。既然倭奴有这想法,这人所说,也大概率能行得通。
那么高句丽呢?高句丽呢?棒子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