蚕室体育场的演出结束之后,首尔的娱乐版面几乎被aespa的名字覆盖了整整三天。
那场巡演的首站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水面,涟漪一圈圈往外扩散。媒体的措辞是“超出预期的完成度“,粉丝们用的词要更直接一些——他们说这是2023年目前为止最好的韩国女团现场。柳智敏的个人评价尤其高,她在第四首歌换装出场时台下爆发出来的那一声欢呼,在后来流传的直播录像里被人反覆剪辑。娱乐媒体集体用了她出场时的近景特写,標题:kara统治级的美貌闪耀蚕室体育场。
s內部的评估报告出来得很快。沈忱在会议室里把那叠文件看完,放回桌上,没有多说什么。旁边的人等了一会儿,以为他要提什么新的要求,却发现他已经把视线移向了窗外。汉江的风顺著窗缝往里钻,把玻璃吹得嗡嗡作响。
他在想什么,他自己也说不太清楚。
进入三月份,巡演的重心转向日本。
大阪场的票在开放申请的瞬间就已经被填满,申请购票的粉丝只有不到1/6的概率中籤。沈忱在东京和首尔之间来回跑,酒店房间换了一个又一个,行李箱永远是半开的状態,落地之前他就已经在看下一程的飞行时刻表。在aespa四场大阪场公演全部售罄的消息传来的时候,沈忱和山田政彦不约而同地启动了东京巨蛋的筹备工作。事情进行得很顺利,消息確认的那天,他在酒店窗边坐了很久,窗外是东京的夜景,流光溢彩,他却没怎么看进去。
有什么东西压在他胸口,不算沉,但一直在那里,无论他去哪里都跟著。
他不是没有察觉到那个东西是什么。
正因为察觉到了,所以他把自己的日程填得越来越满,往里塞的事情越来越多,直到每一天都密不透风,没有一个空隙可以让他停下来去想那些他不敢去想的事情。
可是大脑是不受控制的。那些东西在他最放鬆的时候,仍然会悄无声息地浮上来。
他给运营部门发了条消息,说接下来两周要控制aespa的训练量。日本还有几场,现在消耗太多,到时候身体撑不住。
批覆下来的时候,他已经在去往机场的车里了。
三月初某天下午,首尔下起了难忍的冷雨。
黏黏糊糊的细雨,打在脸上让人觉得气温比实际更低,像是整座城市都被一层看不见的湿气罩住,哪里都透著一股阴冷。汝矣岛这边的风大,路上的行人都把领子竖起来,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
沈忱那天没有外出的安排,一个人在公寓里处理文件。新专辑的初步框架已经建立,甚至主打歌和后续回归的主打歌都已经確认下来。现在需要的,是把思路落到纸面上。窗外的雨声断断续续,他坐在书桌前,笔记本电脑的白光在他的眼睛上反射著,空白的光標却一直在跳动,一个字都写不下去。
下午八点多,手机震了一下。
是工作群里的消息。
朴准浩发的:抱歉,母亲突发重病,急需赶回。请帮忙接送kara,这个天气她没有带伞。
沈忱把手机放在桌上,看著那条消息。
从汝矣岛到乐天的拍摄现场,车程不到十五分钟。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动了。等他走到房间门口时,又停住。他努力地告诉自己,这不是你应该做的事情。但是,这些天来的第一次,他的自我战胜了他的理智。
然后他走了出去,拿了外套和车钥匙,在群里回了一句——我去接。
手机揣进口袋,他已经走到了门口。
化妆间里,只剩下柳智敏一个人。
今天的拍摄从下午两点一直拉到了晚上將近七点,七套造型,最难熬的是第四套,在室外的冷风里踩著高跟鞋站了將近四十分钟,脚趾早就失去了知觉。经纪人和助理都先一步走了,她换回自己的衣服,坐在镜子前卸妆,化妆间里难得地安静,只有窗外的雨声细细地漫进来。
朴准浩在她换衣服期间接到的电话,她从镜子里看见他脸色变了就知道不是小事。他过来跟她道歉,她摆摆手让他快走,说家里的事最要紧,別在这里耽误了。
朴准浩走了之后,化妆间里只剩下她的动静。
她对著镜子把妆慢慢卸掉,涂了护肤品,头髮隨手綰了綰,把包拎起来搁在腿上,从里面翻出手机,想著看看等会儿打车回去要多久。
她打开了群消息。
群里多了一条新回復,就那么几个字,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我去接。“
是他的名字。
她盯著那四个字,愣了两三秒。
而后一种很轻、很快的雀跃从胸口某处升起来,快得有点措手不及,她低下头,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弯了一下,隨即意识到自己的表情,又压了下去,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腿上。
一个月了。
她在心里数了数,上一次见到他是一月底,春节前后,算到今天差不多整整一个月。这一个月里她忙得几乎喘不过气来,got的活动、综艺录製、日本將近两周的行程,每一天都是满的,她一直以为自己做得很好,把那些不应该有的念头都压下去了。
现在看到他的名字,才发现根本没有。
那些东西一直都在,只是换了个地方蛰伏著。
她站起来,理了理外套,又回到镜子前检查了一遍,把散下来的几缕头髮重新拢了拢。做完这一切,她拎起包走到化妆间门口,推开门,站在走廊里等著。
走廊里冷,她把外套领子往上拢了拢,手握著包带,有一搭没一搭地听著窗外的雨声。
十五分钟。
她在心里估算了一下,汝矣岛到这里,差不多就是这个时间。
十五分钟后,走廊尽头的大门开了。
柳智敏抬起头。
进来的是沈忱。
他穿著黑色的外套,手上戴著黑色的手套,另一只手提著一把合拢的黑色长柄伞,雨水还掛在伞面上,他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