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aespa的回归期愈来愈近,一起到来的还有te的压力。的收购邀约已经在市场上发出一周了,各方面都按部就班地推进著。沈仲愷发来一条简短的消息,只有寥寥几个字:进展顺利,不必过分关注,可以开始考虑移交。
沈忱把那条消息看了一遍,放下手机,打开了一个新的文档。
他还没有想好到底要不要回中国,只是从目前的事態进展上看,这种可能性正越来越大。虽说最后的答覆期限是5月底回归期结束之后,但“正式答覆“之前,有些事需要他先做准备。比如交接文件就是其中之一——制度性的东西,工作流程,各部门联络方式,艺人管理框架,正在推进的项目进展,还有最关键的发展规划。他不希望自己在这里只是来过,他希望他走后s能继续在他既定的轨道上走下去,尤其是aespa。
他写起来很快。。付诸文档里只是把脑子里的东西搬出来,不需要再开会思考。崔成宇那边的工作模块和管理模式、赵宇哲那边的製作流程、对外合作的审批链条,一条一条落进去,格式清晰,逻辑完整。
写到艺人管理框架那一节,他按照优先级把几组艺人分別列了出来。写到aespa时,他单独新开了一页,在aespa的名字下面写上了详细的总结和规划。
2023年为组合出道后关键增长年,以音乐回归、全球巡演、高端时尚破圈、商业价值提升为主要发展目標,同步推进团体势能与成员个人价值均衡发展。】
写下这句话,相当於为这份备忘录以及aespa未来一年半的发展都定下基调。出道第三年,进入成熟期,应该是团队商业价值集体爆发的时间点。
然后是5月回归期的运营规划,从5月11日持续到6月4日的四周打歌期,除了专辑主打曲《spicy之外的收录曲《salty&sweet及《thirsty都需要准备特別舞台。
再然后是巡演的规划,尤其是此前已经敲定下来的,8月的东京巨蛋表演,还要重新根据现场设计舞台和改编版的表演。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条。
成员时尚资源的开发与连结將是2023年和2024年需要长期关注的重要事项。5月的w korea月刊拍摄是继纪梵希合作后的又一次时尚潜力的检验,需要持续关注並投入宣发资源。】
到这里,大方向上的內容已经基本完成。还剩下的就是对於各个成员的考量和发展规划。在aespa的完整报告最后,他写上了一句队长kara近期有过度劳损住院史,建议后续保持与经纪团队定期沟通,把控排期密度,避免过载】。
他把那行字盯著看了一会儿,然后往前翻了翻整份文档。
它和整份文档里的其他条目放在一起,是个异类。
从第一页到这里,所有的条目都是可以交接的东西——制度,流程,联络方式,项目节点,这些东西写下来,后继者拿之即用。
“住院史”这些信息,纵然是事实,是工作记录的一部分,却和上述出现的那些宏观的、抽象的工作建议格格不入。当他写下“建议保持与经纪团队定期沟通、把控排期密度“那句话的时候,脑海里想的,远不止这句话的范围——他知道她的倔强,知道她向来不愿意展现自己的脆弱,知道她会为了別人的看法和想法去做自己不愿做的事情。过往种种,在脑海中縈绕匯集,最后具象化的结果,是她身体已经透支但还在咬牙坚持时的表情。
这些事情无法写进文档,也无法被交接,只能以这样简陋的方式付诸於纸上。
这也不是一个公司理事应该在报告里关注的事情。他应该关注的是她的舞台表现、她的媒体形象、她的粉丝消费力和商业代言。唯独不应该是她的身体健康。
他越界了。
他把光標移回那行字的开头,停了几秒,然后选中,刪除,又恢復。
柳智敏在病房里问他的那句话又出现在他的记忆中。那个问题,他始终没能回答。当时他选择了沉默,他其实心里很清楚,只是没有办法承认——他去那里就是作为沈忱去的,那一点他清楚得很,他只是不愿意去面对。如果承认是沈忱做的这个决定,那么他就需要面对另一个残酷的问题:
如果你真的决定要通过远离她的方式来保护她,那么你现在的所作所为是在干什么?
当时,沈忱选择了逃避。
而现在他坐在1901里,对著这份文档,那个答案他没有办法继续模糊了:是沈忱,不是沈理事。理事不会在工作交接报告里写艺人的体能状况,更不会对那些细节了解到那个程度。
他无法声称“我对她的感情已经完全超越了欲望,是纯粹精神性的爱“——这种话他说不出口,因为他没把握这是真的。但他同样没有办法说“我对她只是欲望“,因为欲望不会让他在凌晨三点写一首歌,欲望不会让他在医院的走廊坐两个小时。他对柳智敏的兴趣,源於他最不可言说的欲望,这是事实,无法被抹掉,也无法倒回去重写。但他终究没有办法確认:如果他以完全乾净的出发点走进她的生活,现在对她的感情是否会是同样的形状。
缺少对照组,这条路无解,他在这里卡死了。
他想过另一个方向:也许根本不需要检验,也许他现在对她的感情是什么,就是什么,“它”现在的样子和那个开始之间经歷了太多,当中已然没有多少关係了。但他隨即意识到,这不过是他又一次地,用一套说得过去的逻辑掩盖掉某件他其实没有真正想清楚的事。
沈忱突然很想看看她。
当这个念头攀上他的心头时,他就已经克制不住自己的双腿了。
练习室在八楼。走廊里有人进进出出,沈忱到的时候正好有一个舞蹈老师往外走,带著门,他顺手把门接住,那扇门却没有完全合上,留了一条缝。他没有进去,就站在门边的玻璃窗旁边,隔著玻璃往里看。
里面正在跑一段编曲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