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
风依然凌厉。
红蓝警灯交替闪铄,探照灯的光柱在夜空中扫动。
一排排荷枪实弹的士兵站得笔直。
壶口外围,三号哨卡。
突然,公路尽头亮起一片刺目的车灯。
不是一辆,是一整个车队。
清一色的黑色防弹越野车,没有挂牌照,车身线条硬朗,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足足十辆,碾着路面的积水,呼啸而来。
速度极快,完全没有减速的意思。
“全员警戒!”
排头的一名上尉猛地抬手。
十二支自动步枪同时举起,保险拉开。
上尉大步上前,准备举起扩音器喊话警告。
一只手从后面猛地伸出来,一把将上尉扯了回去。
力量极大,上尉差点摔在地上。
他回头,正要发怒,却看见刚刚还在后方指挥所的团长,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
“团长,有不明车队……”
“闭嘴!”
团长眼珠子瞪得通红,声音都在哆嗦。
“把枪放下!所有人,立刻把枪放下!”
上尉愣住了。
团长一脚踹在旁边路障的底座上。
“撤路障!放行!快点!”
士兵们满脸错愕,但动作不慢,迅速拉开带倒刺的阻车钉。
上尉咽了口唾沫,看着那一排减速驶过的黑色越野车。
“团长,他们是谁?连特别通行证都没出示。”
“看清楚车门上的徽记没有?”
团长盯着车队尾灯。
上尉回想了一下。
“一把剑,几颗星星?”
“那是北斗七星。”
团长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
“天枢。”
上尉倒吸一口凉气。
“不仅是天枢。”
团长声音压到了极点。
“那是天枢总部的内核车队,里头坐着的,是那几个活在绝密文档里的怪物。”
第一辆越野车后排。
周策坐在靠窗的位置。
一向沉稳冷静的天枢部长,此刻手指不断在膝盖上敲击,频率很快。
旁边,华北镇守使孟重山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闭着眼,眼皮一直在跳。
“老周。”
孟重山突然睁眼,声音发沉。
“我们这么贸然过去,会不会打扰到天师?”
周策看了一眼时间。
“天师既然说了让我们观礼,自然有他的安排,记住,一会儿到了地方,都把架子收起来,在天师面前,我们什么都不是。”
第二辆车里。
雷山抓着光头,转头看向旁边的叶红鱼。
“叶姐,我这身衣服行不行?刚才走得急,没换正装。”
叶红鱼瞥了他那件满是机油印的冲锋衣一眼。
“心诚就行,再说了,你穿西装象个保安队长,更丢人。”
清河观,东厢茶室。
陈小雨坐在长凳上,看着陈时渡的眼神充满了诡异的崇拜。
沉行舟则在努力平复心情。
“妹夫。”
沉行舟开口,语气比刚才躬敬了不知道多少倍。
“既然你在这里办这么大的事,念清怎么没来?”
“规矩。”
陈时渡语气平淡。
“婚前不见面。”
沉行舟懂了。
道门重规矩。
他这妹夫连黄河水脉都能定,守个婚礼规矩自然不在话下。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院子里传来。
门外肃立的二十三名清河观道士齐刷刷转头。
张小满一路小跑,冲进院子,脸色煞白,连气都喘不匀。
“掌教!”
张小满直接略过赵元朴,扑通一声跪在茶室门外,对着陈时渡的方向。
“天……天师!”
赵元朴眉头一皱,厉声呵斥。
“大呼小叫成何体统!慢慢说!”
张小满咽了一口唾沫,抬手指向道观大门。
“外面……外面来了好多人,清一色的黑色越野车,停满了半个山坡。”
“什么人?”
赵元朴问。
“带头的人说……”
张小满声音发着抖。
“他说他是天枢总部部长周策,携天枢五大区镇守使及全体内核成员……求见天师!”
茶室里。
沉行舟刚端起茶杯,听到这句话,手一抖,白瓷杯直接砸在桌面上,茶水溅了他一身。
他顾不上擦衣服,猛地站了起来。
陈小雨和林可可也跟着跳了起来。
天枢?
在场的人除了陈时渡,谁不知道这两个字的分量!
那是龙国处理超自然事件的最高权力机构!
天枢部长?
那是跺一跺脚,整个京城都要地震的人物!
五大区镇守使?
沉行舟只听说过其中一两位的事迹。
每一位都是镇国之柱,真正的封疆大吏。
这样一群站在权力金字塔最顶端的人,怎么大半夜跑到这个破落的道观里?
还是求见?
沉行舟觉得自己的膝盖有点软。
他引以为傲的沉氏集团,在这些人面前,连个挂号的资格都没有。
赵元朴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陈时渡,躬身抱拳。
“天师,如何处置?”
陈时渡拿起一块抹布,将桌上的水渍擦干。
“让他们进来。”
赵元朴领命。
“众弟子,随我迎客!”
前院。
清河观的大门彻底敞开。
赵元朴带着道士们列阵两旁。
沉行舟、陈小雨、林可可三人站在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