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拿一下这架花灯。"慕辞递过铜板，把花灯捧到陶乐乐眼前。陶乐乐嘻嘻一笑，垫脚在他唇上亲了一口。“谢谢夫君～”
身旁人来人往，唇上的温软蜻蜓点水一般，慕辞的心中却好似刮起狂风。还未开口，就被身旁的小女子拉着继续往前。人来人往，确实不是什么好地方，他眼底的幽暗褪去。眼前的少女突然垫起脚尖凑到耳边低声道：“晚上允你培养感情～”说完就嘻嘻笑着跑开，四处凑到摊子前观望。徒留慕辞站在原地，眼中只有那一抹快活的身影，耳边是自己清晰的心跳尸□。
街上行人越发多，都是来凑热闹的百姓，路上挤得水泄不通，慕辞小心地把陶乐乐挡在身后。
一阵锣鼓声咚咚传来，四周人群忽然跟着欢呼。陶乐乐被身后之人挤得一个踉跄，径直倒进慕辞怀中，她索性抓住男人的衣襟，垫着脚去看街上的热闹。
一顶白色轿辇自人群中走来，被四名壮汉抬到高台之上，轿辇四周绑着绣有二十四种花卉的彩绸，头顶莲冠的白衣女子端坐于莲台之上，手持净瓶杨柳，被四名壮汉护在中间。
人群挤挤嚷嚷，争相上前，震天的锣鼓声响起，有人扬声喊道：“拜观音，百病消！”
百姓纷纷跟着跪拜唱道：“拜观音，百病消！”唱和声如海啸般传来，身旁众人缓缓下拜，显得笔直站在人群中的二人格外显眼。
陶乐乐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知是不是错觉，那莲台之上的观音，好似隔着层层人群向她投来一瞥。
四名大汉抬着轿辇前行，人群跟着观音缓缓移动，陶乐乐站在原地有些愣怔。
刚才惊鸿一瞥的面孔还映在脑海，一瞬间，记忆破土而出，那些藏在大脑深处的记忆纷纷化作文字一一铺开在她眼前。“顾姓女郎，人人得而爱之，广得贤名，妙手回春，治病救人，真观音也。”
这不是她曾看过的一本万人迷文吗？
女主顾瑶光是个医女，凡是见过她的男人都会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之下，她的养兄为她终身不娶，青梅竹马的粮铺之子，为她散尽家财只为助她如愿。什么县令之子，冷血杀手……
总之只要是个男人，遇到她就会狠狠爱上。更别提还有后面出现的侯爷，皇子…
作者写到后面也是发了狠，忘了情，剧情的离谱程度一骑绝尘，女主踩着男人一路往上爬，企图坐上皇后之位。
陶乐乐无聊时看过的乐子文太多，具体内容她早就记不清了，后面更是跳着看，只记得曾有读者在评论区痛骂女主玩火自焚，辜负了太多真心，早晚要遭报应。
隐约记得结局确实不好，最后好似被一直跟在身边的杀手男配背叛，女主惨死于宫中，死前距离后位只有一步之遥。陶乐乐绞尽脑汁回想跟她相关的剧情。
空空如也。
太好了，原来她是个平平无奇的路人甲。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是一本书，那么宛水县只是女主梦开始的地方。许多曾为她提供过帮助的男人，都是在这里相遇相识，就连那位背叛了她的杀手，也是顾瑶光于河边救下。
河边？救下？杀手？
身后大片的烟花炸开，行人纷纷驻足抬头仰望。慕辞垂下头凑近她耳边低声问：“冷了？”温热的呼吸打在耳边，人群嘈杂，陶乐乐眼中却只能看到他一人。那么，他是？
答案呼之欲出，她脸上的红润逐渐褪去，带上几分病弱的苍白。慕辞抬手替她紧了紧领口，尽力隔开人群，带着她往静谧之处走去。手心被她轻轻挠了挠，慕辞脚步顿住，回眸望去。“不想归家。”
她抿唇，“陪我去河边走走吧。”
“河边潮湿有风，你还病着…”
满腹担心终究败于她可怜的眼神之下。
“只能去一刻。”
陶乐乐乖乖点头。
慕辞无奈叹息，不知为何他觉得自己活似变了个人，话多了许多，白发也跟着多了起来。
少女拉着他的手臂轻轻晃动。
“明日要乖乖吃药，不可再偷偷把药倒掉。"他板着脸故作严肃。她在脸前比了个圈圈，努力压下胸口的咳意。二人远远站在河边，慕辞站在她身前，尽力替她挡去吹来的凉风。寒风吹过，本就病弱的身子忍不住发抖，陶乐乐轻咳一声，勉强扯起一个笑。
“你之前是做什么的啊？”
她紧紧盯着他的双眼，心中祈祷，不要骗她。慕辞微愣，“和林叔一般，做些行脚生意。”陶乐乐一颗心坠到谷底，手脚泛凉，她攥了攥手心，垂下眼再重新抬起时眼底已泛起潮意。
“你尔……”
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声响起。
少女脸色愈发潮红，慕辞看看四周，空旷一片，连个挡风之物也无。他难掩担忧，“我们归家吧？你的病不能吹风。”半晌得不到她的回应，慕辞试图去拉她的手，却被瞬间躲开。夜风吹过，二人的衣摆缠绕交叠，又被风吹散。街上热闹的声响已渐渐沉寂，慕辞索性一把将人抱起，裹在怀中急忙往家赶去。
再耽搁下去，她非要大病一场不可。
一路上耳边没有了她叽叽喳喳的笑声，慕辞心中担忧，脚下愈发急切，心中忍不住责备自己。
迈入巷口时，慕辞突然想起什么，脚步顿住。他试探着问：“家中的药你总不爱吃，听闻顾家医馆有制好的糖丸，我们去买些回来罢。”
他脚下一转，就要往顾家医馆走去，胸口处的衣物却突然被捉住。“回家罢，我累了。"陶乐乐瓮声瓮气道。二人对峙片刻，终究是先归了家。
当晚陶乐乐就起了热，慕辞小心地把煎好的汤药放在床边。被衾间的少女乌发凌乱，随意地黏在脸颊，鬓发被汗水浸透，她眉心紧蹙，好似想到了什么痛苦的事情。
“小愉，药吃了再睡。”
往日里吃药百般费劲要人哄着的少女，今日不知中了什么邪，被叫醒也不恼，一口气把碗中的药喝个精光。
慕辞心中并没有什么欣慰之感，反而满是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