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消息,暗查祝夫人的产业,找田秀珠的下落。最后,干着干着,刑秀才就越做越喜欢这桩差事。
当铺表面当东西,实际贩卖消息。面上做生意,既能遮掩,又能有个稳定的落脚点。
“他们做生意的本钱都是你给的,”这也是小石头会叫林佳月东家的原因,“如今开门做生意,也有一个进项,不用指着你的银钱过日子。”
林佳月笑道:“没有银子,哪里能打探到消息?”
她不在意这点钱。
两人不宜久聊,姜决明方欲离去,忽然又转身,试探着问:“那日,周砚行忽然出现,你在周家没事吧?”
林佳月轻笑一声,漫不经心道:“能有什么事儿?高床软枕,锦衣玉食。决明大哥你别乱担心。”
送过一筐子野果之后,周砚行又继续早出晚归,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姜决明眼神晦暗片刻,又鼓起希望问:“听说宣老大夫去了你们府里,他医术高超,又擅疑难杂症。你的病,他怎么说?”
隐去周砚行从平溪府请回京的前因。
春杏馆在京城有些许名气,几位坐诊的老大夫对这些消息很灵通,还计划与宣老大夫切磋一二。
姜决明惦记治愈林佳月的嗓子,治疗期间换了几个方子,有些还是跟春杏馆的老大夫探讨出来的,但是效果不大。
林佳月复述:“顽疾难愈,只能试试。”
“天无绝人之路,宣老大夫说试试,也许就见效了呢?过几天,我去拜访他老人家,再详细聊一聊。”姜决明忙安慰。
林佳月反而不在意,“我已经习惯了。再说,现在我能读书识字,碰到不想说话的时候,还能写字交流。”
这么多年,她早学会接受自己的声音。
而且,有人跟她说过,她的声音并不难听,是她与旁人最大的差别。还告诉她,要反击那些嘲笑自己的人。
那年她才五岁,和田槐村的孩子们玩不到一块儿去,他们总是笑话说话声音刺耳。不像女孩子,像黑乌鸦嘎嘎叫,还不如当个哑巴。
因为没人陪她玩,大清早,林佳月就自己去河边捉鱼。她好不容易抓到一条肥硕的大鱼,忽听扑通一声,有人落水了。
刚学会凫水的林佳月初生牛犊不怕虎,立即去救人。
好在落水的小孩儿很镇定,被林佳月扯着胳膊往岸边划拉,他非常顺从,一点都不扑腾,给人添麻烦。
等上了岸,两只抱在一起的小落汤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说话。
还是周砚行先开口,“多谢你救了我。”
他认真看了一眼林佳月的脸,在心里记住她的模样。
林佳月正是要面子的时候,又被一群小孩儿笑话,现在不想开口,只点点头,又摇摇手。
周砚行拧干衣服的手一顿,小声问:“你不会说话?是个哑巴?”
林佳月气得跺脚,“我才不是哑巴。”
“嗯,你能说话。”周砚行淡定的回,“你会生火吗?”他想烤干衣服,衣服干了,他还要回家。
林佳月眼睛都不眨地盯着他,看看他是不是也会露出厌恶、嫌弃、害怕的神情,然而没有。周砚行的小脸一直绷着,像学堂里的小夫子,板板正正的。
林佳月的心情莫名地变好,自豪道:“当然会。我爹是猎户,上山打猎很厉害,生火小事一桩。”
“我们没柴火,也没打火石,不如你跟我回家吧?”
河水绕山而过,这里离家很近,林佳月干脆带人回家。上午时候,大人都在忙碌,只有林佳月自己一个人在家。
林佳月在前面走,周砚行跟在后面,一打开柴门,闻着廊下晾晒萝卜散发出的香味,他的肚子咕咕叫出声。
周砚行窘迫地红了脸。
林佳月大方递过去一条,“给你吃。”不顾周砚行的推辞,直接喂到他嘴边,推荐道:“酸酸甜甜的,可好吃了。”
“你把衣服放在这里,等上一两个时辰就能干了。”林佳月指着院子里的晾衣杆,田槐村土地多,家家户户都有一个庭院,用来晾晒东西,
周砚行微红着脸接受林佳月热情的投喂,他昨日晚膳没吃,又在水上漂了一夜,现在非常饿。
林佳月坐在小木凳上,看着周砚行晾衣裳,那外裳滑滑的,还有漂亮的花纹,林佳月不禁多看两眼。
“等衣裳干了我就走,等我回去,再让人给你家送银钱。”周砚行声音很低,有些不确定。母亲带着他去外祖家探亲,路上遇到水匪,危急时刻他被放在木板上逃走。他必须尽快去向外祖父求助。
林佳月刚听到前半句就道:“哎呀,刚才忘记把你的木船带回来了!没船你要怎么走?”
周砚行轻笑了一下,坐到林佳月身边,解释:“那不是船。”
“哦。”林佳月心里辩驳那就是船,但没有说出口。自从决明大哥跟着大夫师傅走了,难得有小孩儿愿意陪她好好说话呢。她还是不要惹恼周砚行。
不过,林佳月还是忍不住问出口:“你为什么不讨厌我?万一我是恶鬼转世,专门来抓小孩的,你怕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