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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绍卿(2 / 3)

原以为是件好事,谁料几个内侍却将他领到偏殿,冷不丁把门一关,独留他一个人在里头。

茶是一盏接一盏地添,膳却迟迟不见传,净房也不许他去。到后来,腹中咕咕作响,偏小腹胀得发紧,面上却还得端出一派从容模样,眼巴巴埃到宫门落钥,才总算有人接他出去。

矜贵的小殿下,头一次知道,原来还可以这样体面的叫人不体面。

所以书是肯定不能读了。

想死?那更是不能够。怎么好为一个无缘大统的郡王,妨害了官家的名声呢?小皇嗣成年以前,他最好就这么不死不活地吊着,才对所有人都好。

眼见裴绍卿神情有些落寞,宋巧云只好缓了语气,哄孩子似的说道:“索性你如今也不大见那丫头了,倒不如给了文书,放她走罢。我瞧那丫头倒是个良善本分的,不像我从前遇到过那些……”

“不行。”裴绍卿一口回绝。

宋巧云瞧他脾气上来,又道:“你这孩子,非要同我拧着来是不是?”

这话带了几分激将的意味,若往常,裴绍卿准能听出里头的弯弯绕绕,大抵一笑了之,偏今日却当了真,眉头一皱,张口就辩道:“母亲就当我是拧着来吧!”

说罢,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宋巧云久久地望着儿子,不由感慨,果然是一模一样,裴氏子弟个个好容貌,这孩子不光长相随了他父亲,就连那股子痴劲儿,也像是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

左右不过那么回事,只要能尽快生出孩子来,其余的概不重要。

想当初,她不也忍着恶心,从大王那里讨来了大哥儿么?如今不过是再忍一回罢了,便道:“你若真喜欢那丫头,便好好待她,冷落在院子里又算怎么回事?”

“母亲多虑了。”裴绍卿依旧侧着脸,避着宋巧云,声音闷闷的,“儿不是喜欢她,只是觉得……要了人家的身子,总得负责。”

宋巧云听了这话,也懒得点破,只抿嘴一笑道:“罢了,天色不早了,动身入宫吧。”说罢,她理了理衣袖,扶着桌沿缓缓起身。

裴绍卿简直如蒙大赦,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礼也不行,转身便往外头走,到底是个哥儿,又是个郡王,丫鬟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当真拦他,只得由着他大步流星地去了。

宋巧云到也不恼,瞥了眼角落里的雀梅。

雀梅心领神会,悄悄跟了过去,刚过垂拱门,却见裴绍卿负手立在廊下。

不远处,影壁旁,时安正指东画西地忙活着什么。

原是今日请僧人们来讲经,讲完了,照例得请一顿筵斋,然王府的斋食算不得严格,除了素菜,也上些乳羹、蜜煎之类的,僧人们见状颇有些为难,推说着要走,时安同刘管事,一个好言安抚,一个遣人取来铜钱米面以做添头,好歹把人稳住。

这边才做消停,那头又围上来几个丫鬟,追着时安问,东西往哪儿取,座次要怎么排,这菜上哪桌,那酒去哪席,僧人们算不算外男,屏风要不要摆,时安都一一作答。

裴绍卿盯着时安,眼睛一眨不眨,之前借勤耕的口,让她裁两套鲜亮的衣服,她似乎真听进去了,嫩黄的衫配靛蓝的裙,袖口高高挽起,扎着红色的襻膊,露出一截白生生的手臂,像是刚剥了壳的菱角,瞧着娇嫩,掌心却满满都是茧子,有习武留下的,也有做粗活磨出来的。

梦里,她就是用这双手,和他来了个一不做二不休。

一想起那些梦,裴绍卿就恨不能扇自己俩耳光,自持寡欲了这么久,一朝不慎,怎就到了几乎夜夜都要梦到她的地步,半点定力没有。

可他越是压着念头不去想,这脑子便越是与他作对。这下好了,不光梦里那些画面窜了出来,连同上回把她按在桌上的情形,也一并涌了上来。

那滋味……明明温润细腻到不可思议,却是连寸进都吃力……

裴绍卿不敢再往下想,只好沉着脸快步前走,边走边开解,刚开荤,哪个不是这般?左右再避些时日,总能好的。

到了门外马车旁,他才发觉,时安不知何时也在,正捏着小册逐项核对随行仪仗,见到他,立刻抬眼冲他笑笑,眉眼弯弯,不像是有防备的样子,口里道:“请小殿下安。”

裴绍卿见她笑得灿烂,心里愈发添堵,这几日避她不见,果然是对的,不见面,这小骗子尚有法子给他添堵,见了面更是火上浇油。当下也不理会,径直往马车处走。

说是马车,实际不过一辆犊车,北面战事连年吃紧,官家有令不可随意糟践马匹,各路达官显贵不好违逆,纷纷改乘牛车,王府亦不例外。

时安伸手欲扶裴绍卿上车,裴绍卿本已抬起手,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她捧起的双手,眉头几不可察地一拧,终究没有去接,自行踏上了犊车。

送走了裴绍卿,时安哪还肯多待?正要开溜,雀梅却忽然将她拦住,目光上上下下转了好几转。

时安倒也不恼,大大方方由着雀梅去看,她今天穿得鲜亮,多看两眼也是寻常,十七八岁的年纪,谁会不喜欢自己是好看的?要说好看,当初随嫡母嫡姐进京时裁的几身衣裙,那才叫漂亮呢!只可惜,如今是一件也穿不到了。

念及从前,时安瘪了瘪嘴,却又笑起来挽上雀梅的手:“姐姐是娘娘跟前的人吧?我记得的。”说着,拉住雀梅往回走,亲热得像是自家姐妹,先前吐口水、踩脚的过节,好似全然忘了。

二人绕过影壁,放眼庭院。

院内设了五桌筵斋,僧人们走了,便留出一桌空席,余下的,小厮仆妇们占了两三桌,年轻些的丫鬟们则另设一桌,用屏风隔开。

时安挑了个显眼的位置,按住雀梅坐下,好言道:“这原是我的座儿,姐姐且先坐着,我见还有几道菜没上来,想来是府上统共只有两厨,这会子……”

话到一半,也不知是呛着了,还是怎着了,喉咙有些痒,时安顿了好一会儿才接着道:“这会子刘管事又出去送客了,娘娘那院厨房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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