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第21章
几日光景匆匆而过，兼湄整日在屋里，腿上的伤已好了许多，连肌肤都生嫩极了，像块未雕琢的璞玉。<46
她这几日过得格外清静，莱宝珠哪怕退了烧，也没有再来找她，经过了那事之后,她对她再也没有招之则来，挥之即去的事。<4莱珍珞这些时日更是忙碌,她总觉兼宝珠和王瑜在猎场患难之后，关系必定比她亲近，是以在隔壁府下了十足的心力，倒叫她安生好几日。2今日李陇仪要带她去与俞家商定亲事,她特意早起梳洗焚香。桂儿替她梳妆，心中却疑惑，“商定亲事不该是俞家带媒媪上门吗，怎会约到外头去？"<1
莱湄在梳妆台中寻了只珠花，抬手别在发髻之中，既不会太隆重，又不会过于简单，“按规矩确是如此，但对面毕竞是续弦，恐怕是有他自己的思量，此事不必我们忧心,主母自会安排。”
都道婚姻大事由长辈做主，她也不便多问，李陇仪要带她一道去，她便跟着去就好。
马车经过热闹的街，在人声鼎沸之中缓缓往前行驶，很快停在茶楼前。并州最大的茶楼临江而立，来往人多，说书人、唱曲人间错着来，皆在一楼大堂，二、三楼乃是雅间，供文人雅士赏景品茶，只是此处茶贵，来此的人自是达官显贵、风雅之士。<1
俞鉴书挑这个地方，也证明他确实有诚意。莱湄跟着李陇仪一路往上，她开口交代，“今日领你来是让你也看看，再者既要相谈婚事，我总归来说也不是你的亲生母亲，也不可能想得周到，你若有哪处缺的，只管言说出来。”
李陇仪虽这般说，但也是为了博个轻松。按理来说，女儿家是不能自己出来商定婚事，但这庶女的婚事并非紧要，她今日便想将这婚事定下来，也免得其中还有什么缺的少的，商讨一来一回难免麻烦。“女儿明白。"莱湄跟在其后，到了这处竟也没有紧张之意，或许是往后如何，一眼就能望到，故而就不紧张了。
到了三楼，这处茶馆布置巧妙，并非是一间间密闭的房，而是皆通，其间几根粗柱支撑，挂着竹帘，摆着屏风。6
竹帘落下垂地便是封闭的空间，竹帘拉起，亦有半身屏风立着，既不会叫外人全部看见，也可观之整个茶楼的风貌，茶桌全都面向江面，江面上来往轻舟画舫，琴声伴胡姬歌声悠悠从江面上传来，拂岸清风化歌声，心思格外巧妙。俞鉴书已然在这处等着，见她们过来，似乎没想到她也会来，一时愣住。片刻后，他当即站起身，伸手作揖，“辛苦二位远道来此，这边请。”“郎君客气。"李陇仪顺着他的话入座，“今日是谈论事宜，便将我的女儿一同带来了。”
俞鉴书闻言面露难色，欲言又止，但还是先与她见了礼，“女郎安好。“俞郎君安好。“她回了一礼，才在李陇仪身旁坐下，可等坐下之后，她便觉得不对，他那般神情显然不是来谈论婚事，倒像是有为难之事一般。<3况且…桌上只有几盏茶水，若是谈论婚事，所需的东西可是极多，这处却连笔墨纸砚都无。<2
俞鉴书已成过一次婚，孩子都这般大，如今续弦必然知道需要准备的东西，可却什么都没有准备，这根本就不是谈论婚事的意思。<1她察觉到了，李陇仪也觉得不对，她话中提醒，“俞郎君，怎么只有你一人前来，媒媪……？”
俞鉴书沉默几许，终是开口坦白道，“二位，今日邀你们来此是为表达歉意，这桩婚事恐怕是不能成了，且今日也是要将礼退了。"5兼湄僵坐在凳上，有些反应不过来。<1
李陇仪先是错愕，瞬间皱起眉，“郎君你可要想清楚，是媒媪先问过你同不同意，才将你的名字递到我家中去，如今这一出又是何意？我们将家中女郎嫁给你，那是看得起你们家，否则以你们家这般又是半大的儿子，又是早死的主母，这一团乱糟的，说得不好听些，你是命里克妻呀6）如此名声，哪家愿意将女郎嫁给你做续弦，我家君心善，可怜你年岁不小，也看中你品性温良，这才同意这门婚事，你如今…”李陇仪说到这处只觉气怒，这一而再，再而三地出岔子如何叫人不恼，“你如今可倒好，是耍弄着我们薰家玩吗？"<1
李陇仪这般说着，难免叫人难堪，兼湄到底是女儿家，再是冷静可这般被当面推拒婚事，且隔墙有耳，就算竹帘拉着，也难免旁人听得一清二楚。4此处真不是谈这种事的地方。
俞鉴书也觉得思量不周，他看了眼周围，此处并州江景最盛，自然也有不少人，虽说竹帘隔着，但却隔不住声音，李陇仪这般一开口，周围的声音便都静下来。<4
若不是楼下的丝竹徐徐，只怕是更加安静。“兼家主母请息怒，某不是这个意思。"俞鉴书当即起身伸手作揖，连连赔罪，“某绝对没有戏耍你们的意思，当时也是真心求娶女郎，只是……他说着看来，似有些难以开口，终是委婉道，“只是我这年纪又比女郎大这么许多，实在是耽误了女郎，况且女郎青春年少，这般嫁到我家，要让一个半大的孩子唤她为阿母，我家中父母也着实不忍心。<1况且我家中父母年迈，我总该要娶一个能将家中事物一一料理的妻，自然年纪不能太小，是以……<5
李陇仪不耐烦再听下去，说来说去全是借口，若觉得年纪小，当初就不应该答应，如今又出尔反尔，着实叫人生烦！她端起茶盏便泼了过去，怒道，“你们这些鄙陋小人说立约便立约，说毁约便毁约，根本不知礼节廉耻，往后休想再与我们家来往!"<1
俞鉴书迎面被泼了一盏热茶，也依旧直立着身子受着，脸上自也是愧疚。李陇仪气怒不止，胸口起伏剧烈，不愿再多言，站起身便要离开。莱湄站起身却没有走，而是看向李陇仪，神情平静道，“阿母，我有些话想要向俞郎君问一问。”
此事不成本就叫李陇仪心气不顺，闻言厉声，“左右这人是不愿娶你了，你还厚颜至此问什么？"<5
莱湄微微低头，有些难堪，可她一定要问清楚，也好过回去从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