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运来“谦虚”的摆了摆手,一副小事一桩的样子。
“行了,赶紧接人去吧。以后让你那伙计机灵点,别再往管制区瞎闯。”
“哎,哎,我一定叮嘱他!”
陈功书又谢了好几句,才转身出了办公室。
走到走廊上,他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
这侯运来的胃口比他想的大,能量也比他想的大!
这条线,看来是搭对了。
他出了巡捕房大门,司机已经把车停在路边等着。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吩咐道:“去76号西边街口。”
汽车平稳地发动,融进了沪城的忙碌里。
半小时后,汽车停在76号西侧的街口,再往前就是管制岗哨,社会车辆过不去。
陈功书坐在车里没下去,降了半扇车窗,目光望着76号的大门方向。
门口站着两个挎枪的特务,来回踱着步,目光不时的扫过街道。
没等多久,大门侧门开了,一个人影被推了出来,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正是陈小二。
他衣服上沾了点灰,头发有些乱,看着没受什么伤,脚步也稳。
陈小二左右看了看,认出街口的汽车,快步走了过来。
陈功书推开车门,让他上来。
陈小二弯腰坐进车里,叫了一声老板。
“没事吧?”
“没事,没挨打,就是关了大半天。”陈小二低声汇报,“人找到了,暗号也对上了。”
陈功书心中一喜。
看来特派员的身份没有暴露,否则不会关在大监舍。
不过,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开车,回店里。”他吩咐司机。
汽车缓缓开动,往法租界的方向去。
陈功书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手指轻轻敲着膝盖。
人确认安全了,而且没有暴露,算是万幸。
接下来就是怎么把特派员也捞出来。
直接出面肯定不行,太扎眼,容易引火烧身。
得再想个稳妥的法子,找个合适的由头,顺理成章把人弄出来。
另一边,刘公馆的书房里,电话响了。
刘鲲鹏上前接起,听了片刻,低声应了几句,挂了电话。
他转身走出书房,往客厅去。
客厅里,刘易安站在壁炉旁的条案前。
条案上摆着一只不小的丝绒盒子,盒子敞着,里面放着一整套的钻石首饰。
项链、耳钉、胸针,什么都有,款式也是最新的西洋样式,精致又不张扬。
这套钻石首饰,配上安娜如玉的皮肤,正合适。
想到东京老爷子的回电,刘易安对玉人想做他老丈人的忧心放下不少。
不过,他也得早做打算了。
随着东兴会社的势力越来越大,玉人对他的兴趣也就越大,万一那老小子来个“霸王硬上弓”,直接“指婚”。
他还真的要娶那个豆芽菜不成?
她走路都不能duang、duang的,谁爱娶谁娶!
刘鲲鹏走过去,站在他身侧,低声汇报。
“哥,巡捕房那边回话了。那燕双林店里的伙计被76号抓了,他想请猴子帮忙捞人。
然后,刘鲲鹏把猴子办公室里两个人所有的对话一字不差的复述了一遍。
“猴子这家伙,演戏的本事越来越高了。”
刘易安呵呵一笑,“他这贪财的名声,比我当初都要大了几分。”
刘鲲鹏也跟着笑了笑。
“只是……”他顿了顿,“一个跑街的伙计,就算是自己的亲戚,花这么大代价,也有点说不过去。普通伙计一个月工钱才几块大洋,就算捞人,也花不了一百块。”
陈功书百密一疏。
他光想着尽快把陈小二捞出来,却忘了每行都有每行的规矩!
如果陈小二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小伙计,被“误抓”进76号。
等上两天,等76号查明确实没什么油水能榨,区区二三十块大洋就能打点好。
刘易安拿起丝绒盒子的盖子,轻轻扣上。
咔哒一声轻响,盒子合严了。
“所以才不对劲。”他把盒子放进条案的抽屉里,“一根老山参,两百块大洋,就为了捞个普通伙计?天底下没这么贵的伙计。”
“你去跟老三说,两件事。第一,盯着陈小二,看他回去之后跟什么人接触,有没有往外递消息。第二,盯住燕双林,看他会不会还从76号往外捞人。”
“明白。”刘鲲鹏应声记下。
刘易安走到窗边,撩开一点窗帘,看着外面的庭院。
路灯的光昏黄,把树影投在地上,晃来晃去,不时的有牵着狼狗的巡逻队走过。
燕双林花这么大价钱,绝不可能只是捞一个伙计。
那叫陈小二的伙计进去一趟,大概率是找人、递话、确认什么东西。
76号大牢里,还关着另一个人。
一个对燕双林来说,值两百块大洋加一根老山参的人。
有意思。
就在此时,另一边76号内,也围绕着那个叫陈小二的伙计有一番谈话。
“主任,查清了。”
“那个叫陈小二的确实是法租界荣祥绸缎庄的伙计,今天受老板燕双林的差遣往沈记裁缝铺送货的。”
“底下人去沈记裁缝铺查过,今天确实是荣祥绸缎庄送货的日子。”
李志群听了万千浪的汇报,仔细思索着。
“你说,这个荣祥绸缎庄到底有没有问题?”
“这属下也不敢说准了。”万千浪斟酌着语言,小声试探道,“主任,您是觉得他们有问题?”
“他们要是有问题的话,那侯运来是不是也……”
他刚说完,李志群蓦然转过头去,死盯着他的眼睛!
“万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