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志群拿起桌上的电话,摇了几圈,报上姓名后请接线员转到执法处。
等了没一会儿,电话那头传来日部成实不耐烦的声音,带着点生硬的中文。
“喂?什么事?”
“少佐阁下,我是76号的李志群。”李志群语气恭敬,“我们发现了军统抵抗分子的据点,准备实施抓捕,跟您报备一声。”
“又抓抵抗分子?”日部少佐语气里满是不在意,“知道了知道了,你们自己看着办。抓完报个数上来就行。”
说完,不等李志群再说话,“咔哒”一声就挂了电话。
李志群拿着听筒,愣了一下。
他本来还想跟日部少佐说,这次抓的是陈功书,军统沪城站站长。结果对方根本没给他机会说,直接就挂了。
他想了想,放下听筒,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也好。
等把人抓到了,直接把陈功书带过去,给少佐阁下一个惊喜。
这功劳,才显得更漂亮。
“行了。”李志群转过身,冲万千浪摆摆手,“去吧,注意安全,一定要活捉陈功书!活的比死的有用。”
“明白!主任放心,我亲自带队,绝对跑不了他!”
傍晚的荣祥绸缎庄,正是上客的时候。
街面上的路灯刚亮起来,暖黄的光透过玻璃橱窗照进去,照着架子上叠得整整齐齐的绸缎,泛着柔润的光。几个客人挑着布料,小学徒站在一旁陪着笑介绍,看着和寻常的绸缎庄没任何两样。
二楼,陈功书正在琢磨事情。陈小二回来之后,把密码本落到76号手里的事给他汇报了。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可到底哪里有问题他也说不清楚,只感觉自己好像疏漏了什么。
可是不管他怎么想,就是捉摸不透,好像自己眼前被一片乌云笼罩着。
云里雾里的。
“算了,到了和局本部联系的时间后,看看戴老板要怎么安置特派员吧。”
“早点把他送出去,早点安心!”
与此同时,荣祥绸缎庄外面,万千浪带领的行动处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
自从法国本土加入正白旗后,沪城法租界好像成了二婚带来的孩子,爹不疼娘不爱的,没了依靠。
日伪机构在法租界虽然还没有执法权,可也不像以前那么畏手畏脚的了。这就给76号等组织的行动带来了极大的便利。
万千浪布置好行动要求,再三叮嘱荣祥绸缎庄的老板燕双林一定得留活口,哪怕他们自己中枪,也不能对着燕双林的要害部位反击!
“活捉燕双林,每个人都有功劳!谁要是打死了他,老子剥了他的皮!”
他并不怕自己的这个命令会让手下束手束脚,从而让陈功书逃脱。整个荣祥绸缎庄都已经被死死的围住,陈功书就是长了翅膀也逃不掉。
看着手下开始蜂蛹而去,万千浪站在原地,甚至还往后靠了靠。
困兽之斗,也会死人的。
自己的命可比那些小喽啰贵多了,不能涉险。
荣祥绸缎庄二楼,陈功书忽然听到楼下忽然传来“哗啦”一声响,像是瓷器摔碎的声音。
紧接着,小学徒的尖叫声传上来。
“你们干什么!你们怎么抢东西啊!”
陈功书脸色骤然一变。
就在这时,陈小二推门而入,声音中夹杂着恐慌和急迫:“老板,不好了!有大批特务闯进来了!”
“别慌!”陈功书低喝一声,快步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街上一个行人都没有了,全是刚围过来的持枪特务。
是76号的人!
陈功书心脏猛地一沉。
怎么会找到这儿?
是李茂才那条线出问题了?还是自己哪里露了马脚?
现在想这些都晚了。
“站长,怎么办?”陈小二凑过来,声音发紧,“冲出去?”
“冲不出去了。”陈功书快速扫了一眼前后街,店门口站了人,后巷估计也堵了。对方是有备而来,早就把四面围死了。
他当机立断,从暗格里拿出一把枪交给陈小二,让他先抵挡一会,自己要把密室里的密码本销毁。
此时,他唯一庆幸的就是这里只是他自己的藏身之处,除了密码本之外没有别的机密文件,否则沪城站就完了。
陈小二接过枪,咬咬牙趴在二楼拐角,等着特务们上来。
这时,楼下的特务已经顺着楼梯往上冲了,脚步踩在木板上,咚咚响,震得灰尘都往下掉。
“上面的人听着!下来投降!不然我们冲上去,格杀勿论!”
喊话声刚落,“砰”的一声枪响,一名特务中枪,从楼梯上栽了下去。
陈小二开枪了。
“他奶奶的,这一下就够本了!”
密室内,陈功书听到枪响,不由得加快手里的动作。
只要烧了密码本,其余的不足为惧。
不就是一条命吗,舍了便是!
楼梯口处,陈小二只凭一把枪竟然足足守了一分钟。
就是这珍贵的一分钟,给了陈功书把密码本销毁的机会。
看着密码本烧成灰烬,陈功书扯出一丝决然的微笑。
“小二,好样的!”
“老板,”陈小二红着眼睛跑了过来,“没子弹了。”
弹尽粮绝。
“没事,别怕。咱爷俩一起上路,路上也有个照应!”
“四叔,我不怕!”
话音刚落,几个特务已经冲上二楼角,看见了站在走廊里的二人。
“不许动!”
陈功书还想说两句场面话,没想到不讲武德的特务们根本不给他机会,直接一拥而上把他死死的按倒在地上。
万处长可是说了,活捉燕双林有赏,打死燕双林剥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