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功书转过头,扫了一眼得意的万千浪,不由得嗤笑一声:“我当是谁,原来是万副队长。”
“听说万副队长在76号竟然能执掌一处,看来都是靠着出卖昔日同僚兄弟换来的吧。”
“陈站长此言差矣!”万千浪摇摇头,煞有介事的辩驳道:“我等76号同仁都是追随金陵汪先生,认同他的曲线救国之道!山城政府名不正言不顺,才是真的逆党。”
“我只是不忍昔日的那些老兄弟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这才好心把他们接到76号来,在汪先生的带领下建立一个真正的国民政府!”
万千浪的这番话说出去连吃奶的孩子都不信,可他就能恬不知耻的当成真的给说出来。
对此,陈功书只回了一句:“万千浪,你最好别死。”
“你万家列祖列宗都在地底下等着你呢,等着你这个让他们蒙羞的不孝子孙过去!”
“你……”万千浪脸色一沉,随即又笑了,“都到这地步了,陈站长还嘴硬呢?没关系,到了76号,有的是时间让你慢慢说。”
他冲手下挥挥手,“带走!都带走!”
特务们押着陈功书和陈小二往楼下走。
店里的几个普通伙计也早就被抓起来了,全都被锁着跪在地上。特务们翻箱倒柜,把所有账本、文件全都装了箱子,连架子上的绸缎都翻了个遍。
万千浪站在店堂中央,看着“荣祥绸缎庄”的黑漆招牌,心里说不出的畅快。
大功到手!
走!回76号!”
他一挥手,带着人押着陈功书往外走。
陈功书挺直了背,脚步没半分慌乱。
就算被抓了,他也绝不会丢军统的脸。、丢中国人的脸。
西仓街那边的小院也早已经完事了。李茂才孤身一人,根本没有多少反抗的机会,就被76号的特务给按住了。
两路队伍,满载而归。
76号的汽车亮着车灯,呼啸着驶过街道,往极司菲尔路的方向开去。
汽车停在76号大门口,铁门哗啦一声拉开。
陈功书被押下车的时候,李志群已经站在台阶上等着了。
他穿着笔挺的中山装,脸上堆着笑意,看见陈功书,连忙快步走下台阶。
“陈站长,久仰久仰。”他语气热络得像是见了老朋友,“早就想请陈站长过来坐坐,一直没机会。今天总算是遂了心愿。”
陈功书站在原地,没说话,就那么冷冷地看着他。
眼神里的轻蔑,明明白白。
李志群也不尴尬,讪讪地收回手,笑了笑。
“陈站长不必如此。咱们虽然各为其主,可李某向来佩服有本事的人。”
“少来这套。”陈功书开口,声音里只有淡然和从容,“李主任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就是。说这些场面话,没什么意思。”
“哎,话不能这么说。”李志群摆摆手,“我跟那些粗人不一样。陈站长是贵客,怎么能跟普通犯人一样。”
他冲旁边的手下吩咐,“给陈站长安排楼上的单间,打扫干净点。被褥换新的,一日三餐按我的标准送,一定不能怠慢了。”
“是!主任。”
“李主任不必费这些心思。想让我卖身投降,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陈站长误会了。”李志群也不生气,依旧笑着,“先休息,先休息。有什么事,咱们明天再说。”
他挥挥手,示意手下把人押上去。
陈功书也没挣扎,挺直着背,顺着台阶往上走。经过李志群身边的时候,脚步都没半分停顿。
万千浪站在旁边,看着陈功书的背影,气得牙痒痒。
“主任,这小子也太狂了!都到这儿了还嘴硬,要不我去审审他?”
“急什么。”李志群瞥了他一眼,“陈功书是什么人?军统沪城站站长。你以为跟那些小喽啰一样,打一顿就什么都说了?”
“慢慢来。他刚进来,心气高。等他磨几天,知道厉害了,咱们再谈。”
他顿了顿,又吩咐,“其他人都关进大牢,尤其是那个陈小二,给我好好审。他是陈功书的亲信,肯定知道不少东西。”
“明白!”万千浪点点头,“我这就去审!”
李志群没管他,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坐在办公桌后,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拿起电话,摇了几圈,接刘公馆的线。
这么大的功劳,得第一时间跟机关长汇报。
等了没一会儿,电话那头传来刘易安的声音:
“喂?”
“机关长!卑职李志群。”李志群声音里满是邀功的笑意,“跟您报个喜!我们今天行动,端了军统沪城站的老巢!”
刘公馆里,刘易安拿着电话非常意外:“嗯?端了沪城站的老巢?”
“对!”电话那头的李志群很兴奋,“就在刚刚,我们抓到了陈功书!军统沪城站站长陈功书,活的!”
“你确定?是军统沪城站的陈功书?”刘易安明显有些不信。
这,这特么什么跟什么?
他什么信息,什么情况都不知道,陈功书就被李志群给抓了???
他都把76号给约束成什么样了,陈功书还能被抓?
“确实是陈功书本人无误,万千浪确认过了!他以前就是陈功书的手下,对陈功书很熟悉。”
“这样啊……”刘易安自然半信半疑,“干得挺好。人没出什么岔子吧?”
“没有没有,活捉的,完好无损。”李志群连忙说,“我已经安排人好生伺候着了。您要不要过来看看?这位陈站长,可是难得一见的人物。”
刘易安想了想。
“行,我晚点过去一趟。见见这位大名鼎鼎的陈站长。”
“哎!好!我在这儿恭候机关长大驾!”李志群挂了电话,靠在椅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