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易安端着香槟走了过来,目光在崇人脸上打量了一番。他太了解侯运来了,知道他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和一个扶桑人搭腔。
除非,这个扶桑人有问题?
“安哥!”
侯运来打了声招呼。
“这位是三笠若杉,扶桑来的生意人,刚到沪城没多久。”
你果然在这里!
崇人不动声色的学着刚才的样子,又拱了拱手,笑得一脸人畜无害:“三笠若杉,请多关照!”
刘易安歪了歪脑袋,“三笠先生是吧,你来自扶桑哪里?”
“我来自北海道,不知阁下是?”崇人揣着明白装糊涂。
侯运来见状连忙介绍道:“三笠君,这位是刘先生。”
他还算有点脑子,没有直接介绍刘易安为松野孝太郎……
“刘先生你好!”崇人对着刘易安伸手,准备和松野家督来个握手礼。
谁料,刘易安只是微微点头,根本没有和他握手的意思。
他虽然在东京待的时间不长,却也知道那边没有什么姓“三笠”的大家族。
这是一个小姓,大多都出自北海道的三笠市。
这人年纪轻轻的,除了胆子大一点、没什么规矩外,倒也看不出别的异样来。
刘易安猜测他可能是一个有俩臭钱的小地主家傻儿子,出来见见世面的。
有了这个猜测,刘易安瞬间就对他没了兴趣。
崇人见状,略微尴尬的把手收了回来。
很好。
松野君,希望你下一次依然那么“矜持”。
“你们聊,我那边还有人。”刘易安没再多待,冲侯运来递了个眼色,转身就走了。
他懒得管这些闲事,侯运来心里有数就行。
刘易安一走,侯运来跟崇人两个反倒聊开了。
从礼查饭店的青鱼秃肺聊到沪城里的各大美食,又从沪城生煎聊到金陵鸭血汤。
两人都是“吃货”,越聊越投机,大有相见恨晚的意思。
“三笠君在金陵是去哪家老店吃的?”
侯运来没忘记自己的目的,开口探寻道。
“坂垣君带我去安乐酒店吃的,”提到鸭血汤,崇人偷偷咽了口唾沫,好似再回味一般,“那得鸭血汤真不错。汤清、血嫩、肠脆,一口下去满口都是鸭汤的鲜纯!”
果然!
侯运来眼眸微微一动。
安乐酒店是几位桂系大佬们合建的,也是当时金陵最高档的宾馆之一。
金陵沦陷后,曾一度改名为“金陵大饭店”,现在更是成了专对扶桑中高级军官开放的特权空间。
这家伙能到那里吃饭,果然是有问题的。
侯运来不由得摇摇头,一脸惋惜的说道:“可惜了。”
“三笠君,你知道吗?每一个城市最好吃的美食永远都藏在接头小摊内。”
“搜得斯内!”崇人深以为然,大有把侯运来引为知己的热切。
“这才哪到哪!我跟你说……”
为了试探到更多有用的信息,侯运来绞尽脑汁的开始了他的“美食心经”。
另一边,76号第一处办公室。
万千浪叫来最信任的心腹张彪,把门反锁后,开始谋划怎么扳倒侯运来。
“彪子,侯运来仗着松野机关长的崇信,可是越来越不把我们放在眼中了!”
张彪头上包着纱布,正是和法租界巡捕房冲突时被巡捕一警棍给打的。
听到万千浪的话,他下意识的往头上摸了摸,顿时疼的直咧嘴。
“没错!那狗日的不过是个股长,手底下区区二三十个人。”
“要是没有,那谁给他撑腰,我早就偷偷弄死他了!”
张彪不是军统叛变过来的,他出身青帮,原来也是跟着纪云钦混的。
只是,这家伙“名声”不太好,连吴四宝那种混蛋都不看不上他,因此一直在76号当一个底层小队长。
直到万千浪投靠76号,这王八一眼就相中了那颗烂绿豆。
在万千浪看来,那些出身军统的下属和张彪这种人的“忠诚度”根本没法比。
他们既然能背叛军统,那自然也能背叛他。
所以,与其时时提防那些有二心的人,还不如重用张彪这种没有背景、没有依靠的青帮分子呢!
现在听到张彪毫不顾忌想弄死侯运来的态度,万千浪更是满意至极。
看看。
这要是那几个出身军统的组长,指不定会说什么“小不忍则乱大谋”、“侯运来背景太深,咱们不能动他”之类的屁话!
“很好。”
“彪子,侯运来现在是有松野机关长撑腰,他要是没有人撑腰了呢?”
张彪闻言,恶狠狠的说道:“没人给他撑腰?要是没人给他撑腰我今晚就带人把他做了……”
“嗯?处长,您这是什么意思?”
万千浪压低声音,阴恻恻的说道:“既然咱们明着动不了,那就给他玩点阴的!”
张彪见状也往前凑了凑:“处长您是想……”
“放消息出去!”万千浪冷笑一声,“就说法租界巡捕房的侯运来,暗地里跟抵抗分子、跟……跟红党勾结。”
“上次学生游行,他为什么带人冲出来护着学生?那根本不是什么维持治安,那是他跟那群学生早有勾结,故意救了他们!”
万千浪本来想说侯运来跟军统有勾结来的。
后来想到军统的陈功书都已经成了他的顶头上司,万一陈功书站出来替侯运来证明,岂不是功亏一篑了。
“这……没凭没据的,能有人信?”张彪有点犹豫。
他虽然是个粗人,但是也知道住在刘公馆的侯运来不可能是红党。
要不然松野太君能活到现在?
“要什么凭据?”万千浪嗤了一声,“这种事,有风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