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冠能说两句吗”,他摆了摆手,大步流星往休息室走去。
“他……夺冠了话都不说两句?”一旁的黄思灵惊讶万分。
“我这个发小,是比较傲。”贺子岐缓声回道。
但他确有倨傲的资本,即便没有这些出色的荣誉,也依旧是他们这个圈子的核心人物。
远处万众瞩目中。
梁勖站在最高领奖台上,金牌挂在胸前,雪场在他身后绵延成一片冷白色的背景。
贺子岐鼓掌叫好,桑榆抬眸瞥见台上的人弯起嘴角,冲贺子岐清然一笑。
而后视线旁落,恰巧撞入她的眸中。
隔着人群,隔着领奖台和观众席之间的距离,他的笑容逐渐消弭,又很快掠过。
如雁过无痕,却带点漠然的无视。
桑榆很快垂下眼帘,不再看他。
----
随着颁奖典礼的结束,台前的鼎沸人声渐渐被隔音门阻绝。
后台的休息室内,桑榆正襟危坐在长排沙发的一侧,沉下意绪,试图将方才在台下生出的波澜压平。
“阿榆,感觉怎么样?”
温润的嗓音跃入耳畔,打破了室内的沉寂。
桑榆侧过头,与贺子岐关切的眼眸恰好相遇。她抿出笑意回他,“挺好的,今天这一趟也不算白来。”顿了一顿,又补充道:“也算体验到了竞技体育的魅力。”
贺子岐静静注视她片刻,唇畔漾起一抹温和的浅笑:“那就好。”
说罢,贺子岐朝她挪近了些。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属于他的气息侵占了过来。
他收敛了笑意,神情也多了几分认真:“阿榆,有件事,我想和你说下。”
桑榆见他第一次靠那么近,不免有些疑惑,“你想说什么?”
还没等贺子岐开口,一道冷冽的嗓音猛地插了进来。
“能不能注意点?把公共场合当酒店呢?”
桑榆呼吸一滞,连忙站起身,却对上一双深邃且微愠的眼睛。
男人身材颀长,一手犹握着更衣室的门,另一只手绕着金牌的红丝带,冷睨而过。
一抹红缠着骨节分明的手指,冷白手背上隐有青色脉络,桑榆意识到被什么勾住视线,顷刻移开。
“勖哥,给你介绍下,我女朋友桑榆。”贺子岐笑眯眯地打圆场,“就和我女朋友说点悄悄话,还被你给逮到了,不行你也找一个呗,省得再说我。”
可没等到回音,却等到他愈发不悦的眸光。
男人提着背包再度走进更衣室,门砰然阖上。
幽寂徐徐荡开,桑榆坐立难安,恨不得当场坐火箭走掉,“子岐,要不我和黄思灵先走?”
“别呀,这里这么远,不好回市区。”贺子岐拽住她的衣摆,不让她走,“回头让勖哥做副驾,你俩坐后面就行。”
瞥见地图上两公里外的公交站,桑榆只得望洋兴叹。
临走前,梁勖提着背包和滑雪板,朝贺子岐递来目光,“子岐,帮我拿一下大衣。”
贺子岐微微颔首,从衣架上取走那款黑色大衣。到地下停车场时,他随手塞进桑榆手里,“帮勖哥拿下,我找一下车钥匙。”
还没来得及拒绝,怀中就多了一捧含着重量的羊绒织物。
她低头托住下摆时,一缕淡淡的白茶冷香逸入鼻端。
就在须臾间,视线陡然一暗。
抬头瞥去,梁勖正蹙眉瞧她,高挺身影挡着些许暗淡的灯光。
他一言不发,携着几分冰冷的审视。
桑榆不知何意,连忙递给他,他却随手叠了叠,一并塞进后备箱内侧,自始至终没再碰一下。
似是也不打算再穿。
此刻她方才知晓,原来他是在嫌弃自己。
桑榆垂眸盯着自己的棉靴,沉默着坐到了黄思灵旁边。
SUV既宽敞,又温暖如春,可就在梁勖拒绝黄思灵的拍照邀请后,空气霎时陷入死寂。
气场不投,无需硬凑。本来她和贺子岐就只是名义上的男女朋友,他的朋友不喜她们,也无可指摘。
桑榆拨弄着手机地图,清凌凌开口:“子岐,前面二百米就到地铁站了,你放我们下来就行。”
“这……”贺子岐不欲答应,可在桑榆的坚持之下,他又瞟了一眼副驾的好友,只得妥协。
“到了记得发信息,我晚上去你宿舍楼下找你。”
桑榆应下后,车窗迅速合上,一路疾驰跃上主道。
红灯刹停,贺子岐望向闭眼假寐的男人,一副插科打诨的语气,“好歹是我女朋友的室友,不给点面子么?”
梁勖缓缓掀起眼皮,他生了一双本该含情的桃花眼,偏偏常年蕴着淡漠,养出几分生人勿近的冷锐。
“比赛累了,懒得伺候。”他恹恹地扔出几个字,复又上下打量了贺子岐一眼,“你就这么在乎她?”
绿灯读秒亮起,贺子岐一脚油门踩过斑马线,用过来人的语气感慨道:“勖哥你不懂,等你有了喜欢的人就明白了。”
梁勖轻嗤一声,重新靠回颈托。
喜欢?他可不会把心思浪费在这种事上。
被另一个人的喜怒哀乐牵着鼻子走,让感性彻底凌驾于理智之上,这无异于劣币驱逐良币。
这种稳赔不赚的蠢事,他梁勖这辈子都不会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