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地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一个疏淡的男声由远及近。
“就这儿吧,这里没人。”
桑榆和徐嘉同时僵住了,徐嘉反应快,一把拽住桑榆蹲到书架后面,木门虚掩着,留了一道窄窄的缝。
两个人从门缝里望出去,瞧见一个高个女生。紧接着,另一个身影也出现在视野里。咖色休闲裤,黑色衬衫,往那儿一站,姿态松散又冷淡。
梁勖。
桑榆瞪大眼睛,身旁的徐嘉掐了一下她的手臂,耳语道:“怎么是他?他带女生来这儿干嘛?”
“你叫张伊是吧。”梁勖开口,目光还停在手机屏幕上,连眼皮都没抬,“说吧,你想干什么?”
女生的脸涨红了。
“张伊是我同桌,我叫刘佩佩!高三我们坐前后桌一年,你都不记得我的名字吗?”
徐嘉倒吸了一口凉气,用气声说了两个字:“修罗——”
桑榆连忙捂住她的嘴。
梁勖终于拧眉瞧了她一眼,眼神里没有认出老同学的恍然,只有淡淡的不耐。
“你只有五分钟。如果浪费在没必要的寒暄上,那你随意。”
“对老同学也这样,你真行。”
女生轻哼了一声,手滑到小腹上,直言道:“我怀孕了。”
窗外有鸟扑棱翅膀的声响,桑榆紧住喉咙。
梁勖终于拿开手机,一双眼睛冷冽地睇过来。
“所以呢。”
“给我钱,我就考虑打掉。”女生迅速接话,像是排练过很多遍。
“我妈不是找过你了吗?”
女生捻了捻手指,做出点钞票的手势:“堕胎可以,可是她给的不够。”
“你想要多少。”
“五千万人民币,外加三环内一套超三百平的大平层。”
一声冷笑,不寒而栗。
梁勖的五官太浓烈,把脸沉下来时攻击性很强,有种摄人的压迫感。
“我欣赏有野心的人。但野心太大,把自己玩死,就不好了。”
女生被震住了片刻,但仍不示弱:“不给我就生下来,反正这个孩子如果生下来,可不止区区五千万。”
梁勖低头看了一眼腕表。
“五分钟到了。”
他挑了挑眉,大步流星往门口走去。
女生表情瞬间崩了,连忙追上去:“这可是你们梁家的孩子!要不小刀一下也行……你别走!”
脚步声渐行渐远,徐嘉和桑榆蹲在书架后面,腿都麻了。
过了好一会儿,徐嘉才站起来,骂了一句:“太不负责任了!让人家怀孕了还要堕胎,太气人了!”
她越说越气,拿书往书架上用力一拍,“仗着长得帅家世好,就能这么胡作非为?”
桑榆缓缓站起来,轻声说:“赶紧找吧,这地方是有点邪门。”
借阅室里灰尘混着霉味,待久了鼻子难受,桑榆揉了揉鼻尖,先一步推门出去。
门外夕阳正盛,刚从昏暗的借阅室出来,眼睛不适应,她眯了眯眼,眼前是一片模糊的金橘色光晕。
一声清脆的响指,格外抓耳。
“原来刚刚躲在里面的是你。”
桑榆睁开眼,目光定了定。
梁勖就站在两步之外,他生得高,肩宽腿长,往那一立,冷杉般卓尔不群。
她不算矮,视线平过去,刚好落在他锁骨之间。黑衬衫领口敞着一颗扣,冷白皮肤露得漫不经心,银色链子贴着凸起处,晃了一下。
徐嘉说得对,他就是恃帅行凶,不干人事。
她莫名来气,语气很冲:“是我又怎么了?听到你的风流秘辛,还要把我灭口不成?”
梁勖眸中闪过一丝讶异,朝她走近半步,轮廓被夕阳绘就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危迫感也随之无声逼近。
桑榆禁不住后退,仓皇错开视线,不去看他那张惹眼的脸。
“你在为那个女生打抱不平?”他缓声开口,音色如玉质,携着淡淡的凉意,“你倒是挺有正义感。虽然我和那个女生没有任何关系,但我要提醒你,言多必失。”
桑榆被他这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堵得火气更盛,“你不必警告我,我对别人的私生活毫无兴趣,更不会去嚼舌根。”
“那就好。”他微微挑眉,声音慵懒,眼神却极富穿透力,“我这人有个毛病,最看不得想不劳而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