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报纸上的新闻。
读到一篇年轻女孩靠自己在城里买房的报道,外婆蓦然抬头看她。
“余余,你是不是也想买房?”
桑榆把报纸合上,没有否认。
外婆了然地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我们余余从小就懂事,什么都想靠自己。你等着,外婆还有钱,回头支持你买房。”
桑榆立刻摇头,严肃反驳:“那是你的养老钱,不能动。”
“嗐,”外婆不以为意,摆摆手道:“外婆开了几十年面馆,挣的钱不给我们余余给谁呢?你外公走得早,你妈又指望不上,我不替你攒着,谁替你攒着。”
桑榆眼眶微微发烫,她低下头,把脸埋进外婆的掌心里。
这双手干燥且粗糙,掌心仍有揉面留下的老茧。
可就是这双手,把她从嗷嗷待哺的婴儿拉扯到十八岁,每天凌晨四点起来揉面熬汤,一碗面一碗面地供她读书,供她考上了京市最好的大学。
“等你能扔掉拐杖了,我们就去看房子。”她闷声说,“我看上了一套朝南的,有电梯,阳台挺大,可以给你摆把藤椅晒太阳。”
外婆笑了,手指穿过她的头发,一下一下地梳,亦如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
“好,外婆活了大半辈子,就想看看我们余余未来的家是什么样子。”
家是什么呢?她想,大概是这个世上唯一不必敲门的地方。
是她最后的栖息地,最后的港湾,最后一场求生的渴望。
这天,外婆去参加疗养院的文艺汇演,穿了一身她新买的绛红色开衫,被老姐妹簇拥着推上了观众席第一排。
桑榆站在门口目送她,顿时觉得这个画面很好。
外婆有外婆的生活,她有她的。彼此牵挂,但不必彼此捆绑。
身后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桑榆回眸,蓦然一愣。
贺子岐站在门畔,手里拎着几盒补品,眉眼含笑,“听桑姨说你在这儿,正好我也来看看外婆。”
演出快开始了,贺子岐简单跟外婆寒暄了几句,便拉着桑榆离开。
“都好几天没见了,走,带你去个好地方。”
桑榆想了想,智能芯片项目出发在即,这一走差不多整个暑假都见不到了。
就算这段感情她还没找到最舒服的相处模式,但该给的时间还是要给。
“好,我去跟外婆说下。”
到了才知道,他说的“地方”是京郊一家马术俱乐部。
隔着车窗望出去,白色栅栏围出一大片修剪整齐的草坪,远处是起伏的缓坡和成片的冷杉林。
阳光毫无遮拦地浇下来,草叶被晒得茵茵油亮。
贺子岐换好骑装走出来,白马甲黑长靴,整个人英姿勃发。
桑榆躲在休息区的藤椅上,拿宣传折页扇着风,却被他一把牵起手腕。
“走吧,带你去挑一匹温顺的。”
“我不会骑马。”
“没事,我教你,很有意思的。”
她不想扫他的兴,硬着头皮上马,马每走一步,她的身体就跟着颠一下。
她紧紧握着缰绳,汗流浃背。
贺子岐笑出了声:“放松,你比马还紧张,它都不知道该怎么走了。”
渐渐适应了节奏,她跟着贺子岐屁股后面绕了两圈。
随着骑行时间拉长,大腿内侧被马鞍反复摩擦,渐渐灼成一片火辣辣的痛。
她在教练的搀扶下,下马去休息区歇着。
贺子岐又跑完了一圈,他在桑榆旁边勒停马,额角冒汗,笑容带着几分得意。
“怎么样?”
“很帅。”桑榆很捧场。
“这还没发挥呢。”他拍了拍黑马的脖子,“我们这圈朋友里,我马术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就连勖哥也不行,他马术真不如我。”
桑榆听到那个名字,目光微微顿了一下,日光恰好移过来,她顺势低下头,拨了拨粘在脸上的碎发。
“那你很厉害。”
贺子岐兴致很高,让桑榆帮他拍照。
桑榆蹲在地上找角度,拍了几张,又被他喊去录视频。
他策马跑了一圈,蹄声如雷,经过她面前时带起一阵风,草屑纷飞。
桑榆用纸巾擦了擦脸,换到远离马场的一处阴凉地坐下。
又热又无聊,她顺手点开游戏,Ollie不在线,是灰色的。她单排了几把,游戏体验一般。
但好在线上接到了新单。
她立刻切号,兢兢业业地上分,直到手机电量见底。
太阳逐渐西斜。
远处冷杉林的轮廓渐渐模糊,俱乐部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
桑榆观赏着暮色中的草坪,长舒了一口气。
今天也不算毫无收获,起码支付宝余额要涨了。
贺子岐终于下了马,浑身是汗,却还在兴头上。
他把缰绳递给工作人员,走到桑榆身边,眉头皱了皱。
“才听到教练说你腿磨着了?怎么不早点说。”
“还好,不太疼。”桑榆站起来,腿根被夏裤一蹭,她咬了一下后槽牙,没出声。
贺子岐自然地揽住她的肩,沉默了会儿,缓缓开口。
“本来在市区定了个空中花园餐厅,但你这样,还是别折腾了。”
他替她拉开车门,语气歉疚,“勖哥在附近有栋别墅,我们先过去休息,给你找点药涂上。我让阿姨提前备菜,晚上我给你做顿烛光晚餐。”
桑榆身体蓦地一僵。
“别吧,去别人家里也不方便。”
“我俩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互相都知道家里的密码,你不用担心。而且这马场也是勖哥推荐的,我常去的那家关门了,他说他别墅附近正好有一家新开的。”
桑榆抿了抿唇,声音尽量显得随意:“那晚上我们吃饭,他会回来吗?”
“不会啊,这不是他的常住地。而且他现在在市区,被他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