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停着的并非寻常的轿车,而是一辆线条流畅、漆面如镜的阿斯顿·马丁db9。
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它隐约可见的犀利轮廓代表着它的奢华,v12发动机散发着沉闷的力量感。
车门如同羽翼般向上扬起,楚天骄斜倚在驾驶座旁,一身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意,整个人象一把藏在华贵刀鞘里的利刃。
“哟!我们的小王子终于准备好了?”楚天骄吹了声口哨,目光在路明非身上扫过,毫不掩饰地流露出赞赏,“不错不错,人靠衣装马靠鞍,这身行头一穿,气质立马不一样了!有路麟城年轻时候的风范!”
副驾驶的车窗降下,露出楚子航那张万年冰山脸,他同样穿着合体的正装,美瞳下的黄金瞳在暮色中显得深邃。
他对路明非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表情是一贯的严肃认真,仿佛即将奔赴的不是宴会,而是战场。
“楚叔叔好,楚师兄好。”路明非走下台阶,礼貌地打招呼,尽量忽略楚天骄那过于热情的调侃。
跑车张扬的造型让他有点无所适从,这可比通勤自行车拉风多了。
“好好好,快上车!时间差不多了。”楚天骄拍了拍车顶,动作潇洒地钻进驾驶座。
路明非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后座空间并不算特别宽,但手工内饰考究,触感细腻,真皮、淡淡的雪茄味与车内音响正在播放的《伤心旅馆》构成了成年男性的世界。
楚子航递过来一瓶水,“别紧张,我也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宴会。”
“谢谢师兄。”路明非接过。
楚天骄开车风格与他本人气质颇为相符,流畅中是不容置疑的掌控感,速度不慢,又异常平稳。
两侧不停掠过的属于其他车辆的光带,它们无时无刻不在诉说着,驾驶位上的男人是个好司机。
楚天骄一边熟练地操控着方向盘,一边从后视镜里看着路明非,笑道。
“怎么样,明非?紧张吗?这种场合,第一次去是有点不习惯。不过放心,跟着你楚叔混,包你吃好喝好玩好!那些老狐狸要是敢给你脸色看,我替你收拾他们!”
路明非笑了笑,“谢谢楚叔叔,还好,就是有点不太习惯穿成这样。”
“哈哈,正常!多去几次就习惯了!”楚天骄大笑,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带上点捉狭0
“这次宴会的混血种含量少得可怜,他们的注意力不会放在你身上。”
“对了,今晚苏家和柳家的千金都会到场吧?啧啧一开始还是柳家的小姐邀请你的?艳福不浅嘛
“7
“老爹。”副驾驶的楚子航突然出声,声音不高,带着制止的意味。他通过后视镜,目光平静地看向路明非,似乎在确认他的状态。
楚天骄立刻收声,嘿嘿笑了两声,专心开车。
路明非松了口气,心里默默给楚子航点了个赞。
他望向车窗外,城市的霓虹在暮色中飞速向后掠去,化为道道流光。
这辆跑车的隔音极好,外界的喧嚣都被隔绝在外,车内只剩下引擎的低吼和猫王的《伤心旅馆》。
要是能回到过去,路明非发誓自己绝不会答应柳淼淼的邀请这趟晚宴给他一种不详的预感。
楚子航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手指在上面划动着,似乎在最后确认着什么,神情专注,象是在处理军务。
路明非知道,那八成又是关于今晚“行动”的“应急预案”。
想到楚师兄那套多线操作理论,路明非就觉得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目光投向窗外越来越密集、越来越璀灿的灯火一滨海国际会议中心那标志性的穹顶轮廓已经隐约可见。
车子拐入一条林荫大道,速度明显放缓。
前方,各式各样的豪华轿车排起了长龙,如同闪铄着宝石光芒的河流,缓缓流向那座灯火通明的建筑。
法拉利f430—spider、保时捷卡雷拉gt、路虎揽胜,路明非甚至还看见了一辆悍马h1。
穿着笔挺制服的门童穿梭其中,躬敬地为来宾拉开车门,空气里,高级香水、皮革以及晚风带来的微凉气息混在一起。
“到了。”楚天骄的声音换上属于商人的沉稳,“准备好,子航。好戏哦不,晚宴,开场了。”
跑车最终停在红毯尽头。
门童快步上前,躬敬地拉开了车门。
楚子航率先落车,身姿挺拔如松,他站在车边,目光锐利地扫视了一下周围环境,然后才侧身,示意路明非落车,俨然一副护卫的姿态。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最后的一点不适,迈步落车,脚踩在柔软的红毯上,瞬间就被四周明亮的灯光与衣香影包围。
空气中流淌着优雅的交响乐,男男女女身着华服,低声谈笑,步履从容地走向那扇巨大的、镶崁着黄铜装饰的宴会厅大门。
楚天骄也下了车,随手将车钥匙抛给门童,动作随意。
他走到路明非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是带着点痞气的笑容,眼神沉稳如渊。
“走吧,小子。”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种长辈的鼓励,“大人们谈大人的事,你处理好和富家千金之间的关系就好。抬头挺胸,该吃吃,该喝喝,其他的有我呢。”
楚天骄的手沉稳地落在他肩头,将他轻轻向前一推,“放轻松,小王子,你以后参加宴会的机会还多着呢。”
“就当是来吃自助餐吧。”他率先迈开步伐,步履从容地融入那片衣香鬓影之中,如一把刀优雅地滑入刀鞘。
路明非深吸了一口气,混杂着花香、酒气、人类体温的空气涌入肺腑。
挺直脊背,目光掠过前方流光溢彩的水晶灯海。
那扇洞开的巨大宴会厅门扉仿佛通向另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