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宝马轿车行驶在返回“加州阳光”的路上,车内的气氛有些沉闷。
柳太太紧绷着脸,自光投向窗外掠过的流光溢彩,手指纠缠在手提包的带子上。
今晚的宴会,自家女儿的表现让她心烦意乱。
柳先生坐在一旁,神情温和,但眉宇间也带着一丝凝重。
他看了眼身旁沉默的妻子,又通过后视镜看了看独自坐在后排,同样望着窗外、侧脸在明明灭灭光影中显得有些倔强的女儿。
柳先生知道,有些话必须由他来谈。
他并不反对自家女儿有一段青涩的恋爱,不管这种感情的结果是好是坏,都能给自己女儿上上一课。
但自己家里要严格看管起码不能让柳淼淼在这种感情竞争中受伤。
回到家,柳太太几乎是立刻以“累了”为由,径直上楼回了卧室,将空间留给父女二人。
柳淼淼换了鞋,也准备回房,却被柳先生叫住。
“淼淼,时间还早,跟爸爸聊聊吧。”
柳先生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儒雅,完全是不容拒绝的关切。
柳淼淼的脚步顿住,点了点头,“好的,爸爸。”
片刻后,两人坐在客厅宽舒适的真皮沙发上,中间隔着茶几,上面放着两杯氤氲着热气的牛奶。
短暂的沉默后,柳先生端起杯子,轻轻吹了吹气,看似随意地开口问道。
“今晚玩得开心吗?爸爸看你后来好象和晓樯那孩子聊得挺“投入”。”
他用了“投入”这个词,避开了“争执”或着“冲突”。
柳淼淼双手捧着温暖的牛奶杯,指尖感受着玻璃杯传来的温暖。
她知道父亲想问什么,也大概明白母亲一反常态代表着什么。
若是以前,她大概会害羞、会回避,但经过苏晓樯的直球威胁,某种决心反而在她心底更加明晰和坚定起来。
柳淼淼抬起头,自光清澈地看向父亲,没有闪躲。
“爸爸,您是想问我和明非,还有苏晓樯的事,对吧?”
柳淼淼的声音很平静,象是超越年龄的坦然。
柳先生微微一愣,似乎没料到女儿会如此直接。
柳先生放下杯子,笑了笑,眼神里多了些认真,“恩,爸爸是有些好奇,我们家淼淼,好象真的很喜欢那个路明非?”
“是的,爸爸。”柳淼淼的回答没有丝毫尤豫,声音轻柔,“我喜欢他。”
柳先生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哦?我们家淼淼很坦然啊?”
柳淼淼整了整头发,笑的温婉。
“恩
“”
“他不是您和妈妈想象中那种需要警剔或者需要考察家世的普通同学。”
她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道,“明非他很特别。不是指他家世可能多好,或者学习多优秀—虽然他学习确实很好。”
“是他的为人,他对待别人的方式,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和他在一起,我很开心,也很安心。”
她想起了琴房里他专注倾听的眼神,想起了他温和的笑容,想起了他的负责任。
柳先生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他注意到女儿在提起路明非时,眼神里闪铄的光彩是真实的,那份温婉下透出的坚定也是他从未见过的。
“那苏晓樯呢?爸爸看她似乎也对路明非同学很热情。”
柳先生谨慎地选择着措辞。
提到苏晓樯,柳淼淼的眼神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重新亮起。
“苏晓樯她确实也很关注明非。但这不会改变我的想法。”
柳淼淼的语气很平静,但带着坚定,“我喜欢明非,我会用自己的方式去争取
这很公平。”
柳先生看着女儿,忽然觉得女儿一夜之间长大了好多。
倒不是柳先生认可了自家闺女的青涩恋情。
柳先生始终认为,这段感情大概率会变成柳淼淼的人生教训,完全没必要下大力气去干涉。
他只是忽然间发现,柳淼淼已经不再是只会弹琴的温顺小姑娘,她有了自己的想法、
自己的坚持,甚至愿意为了这份坚持去面对竞争。
柳先生沉吟片刻,想起妻子跟他提起的事——她雇佣的去调查路明非背景的私家侦探,在试图深入时,被楚天骄以近乎威胁的方式打断。
路明非背后也不是什么简单的势力。
“淼淼,”柳先生的声音变得更加温和,也更加郑重。
“爸爸不是要反对你。你能找到让自己开心和安心的人,爸爸很高兴。只是明非这个孩子,似乎比我们知道的要复杂一些。”
“他的家庭,他身边的人比如楚子航同学的父亲,你了解多少?”
他试图用一种不让女儿反感的方式,提醒她可能存在的未知风险。
柳淼淼听出了父亲的弦外之音,她摇了摇头。
“我不了解楚叔叔,也不知道明非家里具体是做什么的。但爸爸,我相信明非这个人。至于其他的如果他愿意告诉我,我会听。”
“如果他不跟我说,那一定有不跟我说的理由。我喜欢的是他,不是他背后的什么东西。”
柳淼淼的回答再次让柳先生感到惊讶。
女儿并不是一无所知的天真,她显然也察觉到了路明非身上的谜团,但她选择了信任与接纳,而不是畏惧和探究。
柳先生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缓缓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带着些许复杂的笑容。
“好,爸爸明白了。”柳先生点点头,“淼淼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爸爸支持你的选择。只是无论以后遇到什么事,都要记得,家和爸爸妈妈永远是你的后盾。”
“谢谢爸爸。”
“好了,牛奶快凉了,喝完早点休息吧。”柳先生慈爱地笑了笑。
“恩,爸爸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