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意识看向门口,顷刻间,陈月娥觉得身旁搀扶的存在烫手极了。
她分明是好心扶起这个醉鬼,怎么莫名有一种被捉/jian/在床的心虚感……
“淮奴。”
她嗓音轻柔唤他。
崔怀瑾抬脚跨进院子,陈月娥这才发觉他的身旁多了个清秀的小少年,正垂着头殷切地搀扶着他,步子稳当极了。
方才应当也是这个孩子第一时间向崔怀瑾告知了她与谢良玉的状况。
“娥娘,谢兄为何会在此处?”
他的嗓音依旧清润和煦。
“呃,这个,这就说来话长了。”
陈月娥不想解释那么多,她打着含糊,正想搪塞过去。
却听见对面的人微微颔首,颇为体谅:“无妨,那便长话短说。”
说着,他意识到什么,偏头吩咐道:“小玟,去扶谢公子。”
“是,公子。”
小玟飞快地跑到陈月娥身旁,低声道:“娘子,将人交给我吧。”
说着,他时不时抬头偷瞄一眼面前的女子,眸中含着好奇之意。
他还是头一次见这位传说中的“陈娘子”。若不是小木兄惹主子不快,被丢出了府中,他也没法得到贴身照顾主子的这份差事,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想及此,小玟神情更为谨慎,忙收回了目光,恭敬地自女子手中接过了谢良玉。
看着稚嫩的男孩吃力又艰涩地接过比他高一个半头的醉鬼青年,陈月娥心生不忍:“不如还是让我扶着吧。”
原来崔府还收童工。这可怜的模样,看着还是上初中的年龄,未到发育期,个子未如竹笋般拔高,声音也还像小女孩一样清脆。让他独自干重活,陈月娥实在做不来。
她伸手正欲替他分担,不承想,小玟惊慌失措地睁大双眼,忙将头摇成了拨浪鼓:“不不不,不用了娘子,我一人即可。”
生怕她会再帮他扶人,小玟甚至还拽着人后退几步,神情惊恐。
陈月娥伸出的手尴尬地又收了回来:“那便劳烦你了。”
“应该的”,他连忙看向一旁站得端正的人,“公子,现在要如何?”
“将谢公子送回谢府。”
崔怀瑾淡声道。
“公子,那您?”
“无需考虑。”
“是,公子。”
闻言,小玟立马扶着谢良玉,艰难地往出走,一低一高,搀扶着踏出了院门。
听着脚步声的渐渐离去,崔怀瑾抬脚,朝着陈月娥的方向走得愈近。
“娥娘,现在可以开口了吗?”
总归不是什么不可告知的秘密,陈月娥想了想,还是简单将今日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下意识隐去在酒楼被人为难的事情。
闻言,崔怀瑾沉吟片刻,轻声道:“谢兄玩心重,今日逃了学堂,不曾想,原是来了娥娘此处,给娥娘添麻烦了。”
陈月娥摇摇头,若有所思道:“不算添麻烦,谢公子生性不坏,今日还帮了我忙,留他吃饭是应该的。”
虽然觉得他醉倒在家中甚是麻烦,可当着人好友的面,陈月娥总归是不能坦然挑刺的,自然还是挑些好听的说。不过她确实觉得谢良玉人还不错,这点倒没撒谎,当朋友的话也是挺有意思的。
原以为听了这话,崔怀瑾会笑着附和,却没等到他的反应。
半晌,他开口道:“娥娘心善,人皆知晓,私以为不当如是纵容谢兄。谢兄习性恶劣,多塞长辈生恼,宜惩之。”
“啊?”陈月娥愣住,下意识问道,“可谢公子不是淮奴的朋友吗?”
怎么她帮忙照看他的朋友,他反倒还不开心了。
“便是瑾之好友,也不应受到娥娘这般关怀。”
若有所思地望着崔怀瑾一本正经的神情,陈月娥有所顿悟,他这样子,该不会是吃醋了吧。心中好笑,怎么会有人吃醋都吃得这样铁面无私。
她点头笑道:“好,我知道了。”
“嗯。”
他颔首。
与此同时,崔怀瑾微微敛眸,眸底升起微妙的恶意与嘲意。陈月娥此举莫不是在刻意接近谢良玉,谢家门第虽不如崔氏,在京城中却算得上数得上的人家,一介商户女,若是攀上了谢家,倒也算是脱胎换骨了。
可她或许是打错算盘了。
谢家之子虽玩心重,脾性幼稚,却也不是能轻易将心送出去的蠢货。
陈月娥看了眼天色,方才她是打算做醒酒汤的,眼下将谢良玉那醉鬼都送回家了,自然是没有再做这个的必要了,不如做些热粥,给爹送去,方才他单吃了些菜,此时想必早已口渴了。
又看了眼直直站在面前,没有丝毫想要离开心思的青年。
陈月娥想了想,开口:“你想喝粥吗?”
“想。”
崔怀瑾应声道。
“行,那你先坐着吧,我做好了给你盛一些。”
“抱歉,瑾看不见,也不懂下厨事宜,无法帮娥娘打下手。”
他的语气愧疚自责。
“没关系”,陈月娥毫不在意地扬眉,她牵着崔怀瑾的手,将人带到了凳子上,“只是做粥,也不是什么重活,用不着你打下手。”
手下的触感过于细腻,陈月娥心念一动,忍不住用手指摩挲了几下。
察觉到对方的僵意,她也生出几分不好意思来,连忙松开了手:“…好了,你别胡思乱想。”
连忙转身,步履匆匆地去了灶房。
独留下一人僵坐在石凳上,良久,他动了动手指,那处仍旧传来一阵酥麻的感觉。
贯会勾/引人。
热粥冒着滚滚热气,喝下肚后,只觉得整个腹腔都暖和起来。
崔怀瑾并非享受口腹之欲之辈,与他而言,山珍海味、大鱼大肉可以填饱肚子,咸菜面疙瘩也能填饱肚子。这倒是头一次有这眷恋这碗热粥带来的惬意。
“这是何粥?”
“皮蛋瘦肉粥。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