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最后悔的便是教出你这个蠢材。”
祭酒骤然起身,衣袍翻飞。他高抬起手,解下发冠,狠狠心抛在地上。
发冠碎裂,声音并不大,却落在每个人心中,响彻云际。
祭酒直视着庆和帝的双眼,“老臣罪该万死,未能教出为国为民的栋梁之材,今日摘冠,叩谢皇恩浩荡。臣命卑微,以死谢罪!”
“老师!”
姚儋猛地想要抓住祭酒大人的衣角,祭酒却用尽所有力气,仰天长呼。
“宁为兰摧玉折,不做萧敷艾荣!臣甘归叩谢皇恩。”
话罢,他冲向黄金台边,一头撞死在金花海棠石柱前。
血溅三尺,金玉染血,染红姚儋的官服。
文人死谏,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黄金台前,所有人都是一个激灵。
庆和帝亦是被震住,勉强扶住龙椅维持威仪。
台下民众在那声长呼中,激愤终于压抑不住,沸沸扬扬叫喊起来。
郑子潇神情恍惚,双目猩红,看着祭酒的尸身死不瞑目。
穆王当时也是死不瞑目。
为何寸寸丹心皆遭践踏,报国之志举步维艰,他想不明白。
祭酒的鲜血汩汩,顺着地上的华贵纹路流淌而下。耳边是民众的哀声,学生的悲吼。
郑子潇没意识到,自己心里存着的那一片光洁,在这场荒唐审判里,彻底覆没了。
金甲卫忙于镇压,台上乱成一片,没人注意角落之中,刺客抬起眼,第一次仔细观察庆和帝的模样。他看出这个年轻皇帝的多疑,要让数不清的忠臣白骨来平息。
混乱中,他那双清亮的眼里,重新鼓动起了杀意。
是鹧鸪山后不再有过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