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善茬,他们夫妻只有被人欺负的份。 其实,张宝峰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他想过段日子自己能安顿下来之后,就悄悄去求管事让他给自己一间屋子住……这并非没有先例,做得好,做得久的人,是可以有一间单独的屋子的。到时候,他回去把妻儿都接来。 无论是穷是富,一家子才是过日子的长久之计!再有,他已经发现,这城里的孩子比乡下的机灵,把孩子带到这里来,让他见见世面。若是运气好,能识得几个字,做个账房先生,往后他们夫妻就有盼头了。 这些想法只压在心里,他不打算往外说。 张宝华听到自己还要苦两年才有小院,回到村里之后还没有地,说不准还得花上三五年买点地……就真觉得前路一片黑暗,感觉一辈子都看不到丁点希望。 兄弟俩从双亲所住的屋子出来……张家夫妻俩工钱不高,正是因为他们住的地方不错。一般刚上工的人,可没有这样单独的屋子住。 两人回到力工所住的大通铺,还没进门就闻到了各种臭味,张宝峰面不改色,进屋后直接躺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要被喊起来扛货,还不如早点睡下。 但是呢,其他人不这么想。 力工整日苦哈哈的干活,好不容易歇会儿,压根就舍不得把那时间用来睡觉。这里面有两个人很好赌,一有空就会纠结众人押大小或是正反。 张宝华进门后就凑了过去。 张宝峰本来不想管的,可想到这些会落到这样的地步都是因为哥哥跑去赌,忍不住喊:“大哥,快过来睡。” 张宝华就跟没听见这话似的。 张宝峰喊不动人,顿时不高兴了:“大哥,你再这样,我去告诉爹娘了啊!” 张宝华:“……” “我就是看一眼而已,用得着这么刻薄吗?我又没有赌,就算想赌,我也没钱啊!” 他气冲冲回来躺下。 张宝峰可不管哥哥生不生气,哥哥把家业全部都败完了,害得一家子各处分离,他才是该生气的那个。 白日太累,张宝峰很快沉沉睡去。 张宝华听着那边大小的呼喝声,到底还是忍不住,悄悄爬了过去。 “你别看啊,也来下两手!” 张宝华摇了摇头:“我没有银子,先看看。” “别光顾着看。”有人提议:“我借你一点。” 张宝华有些意动,却还是摇头:“我那些工钱都有用的,不能拿来赌。” “说的好像哥几个的银子拿来没用似的。”其他人哈哈大笑:“你怎么就知道自己一定会输呢,万一赢了呢?运气好的话,一晚上就能赚够一个月的工钱……前些天那个老四,赌得特别大,一下子赚了几年的工钱,现在已经回家不干了。前些天我听说他都娶媳妇了,虽然是个寡妇,但寡妇带着孩子,瞬间就老婆孩子热炕头了。” 张宝华本来就已经被勾起了馋意,加上他得过这赌的甜头。也栽过跟头,从哪跌倒,从哪爬起来嘛,于是,他鬼使神差地接了那边几人递过来的银子。 从那天起,一群人时常偷偷躲着赌。 张宝华欠得越来越多。他从来都不敢告诉弟弟。 张宝峰隐约发现哥哥又在赌,但想到这些人都没有多少工钱,应该赌得不大。加上他实在劝不住,便也只能由着哥哥。不过,他已经暗地里打定主意自己的工钱是一定不会拿出来给他,也不会拿出来造房子的。他得找机会把妻儿接到城里,顺便给媳妇找个活计。 于是,他一得空,就出去转悠。 这更加方便了张宝华。 两个月之后,张宝华欠下的银子如雪球般越滚越大,已经足有十多两。并且,还被几个人威胁着即刻就要还。 那些人也没有明着逼迫,就说自己家里有事,需要急用银子,有人更是直言,自己在外头欠了利钱,打手就要找上门了。 张宝华夜里都睡不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张宝峰被吵醒:“哥哥,你到底怎么回事?白天不累吗?” 张宝华叹口气:“宝峰,咱们哥俩在这城里天天这么累,也不知道图什么。把你的银子借给我,回头等我做生意赚了钱之后,加倍还给你。” 张宝峰立刻警觉起来:“你输了多少?” 张宝华:“……没输多少。” “不管你输多少,别打我的主意。”张宝峰强调道:“之前咱们一家子住在村里,虽然没有有多富裕,但也衣食无忧,就是因为你才落到如今的地步。我的银子是要拿来养家糊口的,可不能拿给你输……我怕再不回去,孩子他娘就改嫁了!” 张宝华想到了周氏,真心觉得自己如今就跟个孤家寡人似的。兄弟俩每次去看双亲,都要听他们念叨他赌输了的事……实在厌烦得很。 又是扛活的时候,几个人凑了过来。 “张宝华,你今天要是再不还,就别怪哥几个不给你留脸面了。” 张宝华:“……你们再容我两天。” “已经容你好多天了,今天是最后的期限。”有人低声提议:“你把你弟弟的银子拿过来嘛!” “他不肯。”张宝华一脸为难:“再说,他那点也没多少。” 那人迟疑了下:“我给你指一条明路,最近,城里在买去修堤坝的苦工,好多过不下去的人家都自卖自身。” 张宝华立刻道:“我才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