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溪郡?那可是伊尔溪族人的聚居地啊,他们那些人最爱用毒了。”楚羌愈忽然插话,打断了耿辞原本就不快的叙述。 耿辞吐了一口气,忍了忍继续道:“嗯,我到那的时候,的确发现了火族人,但是不是叛军,不是逆贼,是被伊尔溪族人抓住的无辜百姓。伊尔溪族人是木族人,他们用那些火族人试毒,炼毒,我本来要走了,有个小孩问我:是因为他是火族人,就要被喂毒药么,还说好疼之类的话,我就把他们带进了赤幡殿的队伍里。” “嗯哼,”南修冷笑一声:“执幡人最擅隐藏,鱼龙混杂,到挺适合藏人的。” “神卫军大摇大摆,连个尾巴都藏不住就好到哪去了?”耿辞瞥他一眼,恨不得立刻拖出去打一顿。 “你们俩是神君明里暗里的两只手,怎么还自己掐起来了?”楚羌愈又懒洋洋插话。 耿辞愈发心烦意乱,尤其看楚羌愈不顺眼,于是哼了一声,没搭话,只是继续刚才的叙述:“后来神君忽然下诏,叫我回去,所以...”他忽然顿住,不再说下去。 “以殿主的聪明,应该想得到,”弈重燃又开口道:“北三州的火族乱贼远没有传出的那么厉害,或者说,殿主去北三州应该就能发现,其实那几支军队打着弈氏的名号,不过是在被您追着跑而已,岂有反击之力么?这样的叛军肖说赤幡殿,就是各州的王出兵也就制服了,而殿主北去一趟,带回来几个火族人,反而成了大事,怎么看着这事...” 耿辞拧眉打断:“怎么看着都像是神君特意派我北去,专门去接这几个火族人似的。” 弈重燃点点头:“此后,你领命北上送公主,藏在赤幡殿的火族人就被翻出来了。” “的确,”耿辞开口打断,肯定弈重燃的说法:“我回来时,神君似乎早就知道了,就连那些火族人中混进刺客他都知道。” “若是耿殿主办事,怎会不仔细验看这些人的身份,偏偏自打殿主回到神都,忙得很,最后索性被支到青州去了,可若是神君想要拿下殿主的位子,此事也就该了了,偏偏这个时候神君又派你去青州与我对战,那时神君是怎么计划的?”弈重燃看向南修。 南修心烦意乱道:“那时候我们以为,神君想借此除去那些有异心的人,清一清朝堂的浑水。” “哪朝哪代朝堂上的水不是混的?”弈重燃看了一眼身侧,范觉觉心领神会递给南修一张名单,然后继续道:“这是你们一路被除去的大臣,殿下瞧瞧可有古怪?” “...”南修看了好半天,眼睛亮了亮:“他们都是针对火族的,甚至其中还有想要将火族人彻底贬为奴隶的,当初耿辞上位,这些人上谏的奏疏把案头都堆满了。” “所以呢?”南觅听得又明白又糊涂:“爹爹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呢?” 难得弈重燃有了表情,他对公主淡淡一笑:“我也在想,若神君要铲除耿殿主的势力,大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若神君要以我做饵,彻底铲除弈氏,到还说得过去,可偏偏最后紫硝军被收编,并未过多打压,而且神君当真用了我的火族人变革之策。” 耿辞叹了一口气:“也许,从一开始,神君就没打算铲除火族,他本就是要保护火族人,这么折腾一圈下来,反对火族人的大臣被除去,火族变革也顺理成章,一切似乎都是他被逼无奈之选,可又偏偏都是他一手谋划。” “若是神君当真要守护火族人,何必如此兜兜转转,唱一出自己被逼无奈的戏?”弈重燃又道:“今日,我之所以将大家找来,就是要想清楚,神君究竟有什么打算。我这一生了无生意,只希望为我族人换一个生机,百年死而无憾。” “或许,”坐在椅子里,趁着这花楼的素雅,也换了素雅广袖长袍的楼主忽然开口:“神君是有什么苦衷,比如…”他扫了一眼南觅,讳莫如深的开口:“比如他受什么人的掣肘。” 亦重燃随着他的目光也看了一眼南觅,然后又转回钟楣:“神君位居九州权利顶峰,还会受什么人掣肘?更何况神君受神石庇佑,身负神力,又会被谁……”说到这他忽然顿住,不再说话,盯着钟楣,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点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