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开始变黑。 莫齐轩沉默地把药取出,摆到一旁,然后自觉走出门外,等待着姜翎上好药叫他。 片刻后,姜翎扒着窗沿,小声说“可以进来了。” 说完她就坐回床上,足尖有一下没一下擦过地面,试图转移注意力消散身上的疼痛。 莫齐轩一步步走近,半蹲在她面前,手指别去她脸侧的乱发,轻声问“疼吗” 他不问也就算了,这一问姜翎就顿觉浑身散架似的难以忍受,委屈地道“疼死了,都怪你来得那么慢。” “对不起。”莫齐轩的指尖拂过她的脸上的一道血痕,她立刻“嘶”了一声,不满地侧了侧头。 莫齐轩于是拿起药膏,手指轻轻抹了一点,开始为她搽药。 “不用”姜翎话还没说完,就被他伸手温柔却有力地扳正了脑袋,两人的目光在一瞬相接。 “别乱动。”莫齐轩深沉的双眸注视着她,出声提醒。 姜翎身子一僵,脸颊无可抑制地逐渐发热,她眼睛简直不知该落在哪里,只好胡乱地四处张望。 可偏偏莫齐轩的动作轻柔至极也缓慢至极,略微粗粝的手指划过肌肤,就像水流淌过花瓣,冰凉而清晰。 等到上药结束后,姜翎收回眼神,暗自松口气,却又被他抓住手腕,半晌没有动静。 她低头去看,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臂还残留着青紫的於痕,在雪白的皮肤上分外显眼。 “没事啦,这个不疼的。”姜翎笨拙地想要安慰他。 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受伤的是自己,看起来需要安慰的却是莫齐轩。 “对不起。”莫齐轩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掉入水中的石子,沉闷滞涩。 姜翎笑着说“我没关系的,不用放在心上。而且你的伤也不轻,先给自己上药吧。” 但莫齐轩纹丝不动,依旧盯着她的伤痕沉默不语。 姜翎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正欲再宽慰两句,忽见他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照着胳膊就扎了一刀。 鲜血蜿蜒而下,莫齐轩露出莫名的笑意,姜翎却吓了一跳,连忙拿药给他止血。 她只觉不可理喻“你疯了吧又不是你伤的我,干嘛这么做说了不疼就是不疼,你麻烦死了” 莫齐轩安静地看着她给自己包扎完,淡淡开口“我看着疼。” 姜翎长叹口气,哭笑不得“行了,今天的事就这么过去,别再想了,好不好” “嗯。”莫齐轩低声应下,过了会,突然又说“他或许是龚家的人。” 姜翎愣了一下,点头“有可能,他和那龚老爷的情况很类似。” “就算尸骨无存,我也要把幕后凶手找出来,报今日之仇。”少年素来清冽的声音此时更是冷到极点。 “随你。”姜翎打了个哈欠。 莫齐轩继续说“到时候,你就可以亲手将他抽筋剥骨,碎尸万段。” 姜翎“” “谢谢你,不过我想我应该是不用了。”她诚恳地道。 莫齐轩盯着她,忽然露出了一个笑容,说不上是阴狠还是温柔,总之笑得她毛骨悚然。 可眨眼之后,他就又恢复平常的模样,起身微笑,轻声说“晚安,彦竹,你这几天就好好休息吧。” 姜翎“哦。” 后来的几天,姜翎的确休息得很好。 不光休息得好,娱乐活动还很丰富。 莫齐轩专门腾出几天时间,陪着她逛街散步,连之前过门不入的赌坊都顶不住她的要求,一起进去赌上几把好好过了瘾。 姜翎背手走在街上,还不忘说“下次我还要来” 莫齐轩“可以。” 姜翎说“这家店的衣服好看,我要买” 莫齐轩“好。” 姜翎“那家的首饰也不错,我要那支红珊瑚的簪子” 莫齐轩“我陪你去买。” 姜翎挑起唇角,自然照单全收。 她选中的那支簪子的确很漂亮,戴上之后,连店里的老板都一个劲直夸“姑娘,我开店这么久了,从没见人能把珊瑚簪子戴得这么好看呢” 莫齐轩显然也心情不错,听他这么说,立刻又把什么珊瑚钗子、珊瑚手串都买下来,最后姜翎只好看着一对珊瑚耳坠叹息“可我也没有耳洞呀。” 莫齐轩照买不误,一边付钱一边问“要打一个吗” 姜翎顿时捂住耳垂“不要,会疼。” 莫齐轩点点头“那算了,拿回去给大老虎玩吧。” 姜翎噗嗤一笑,把腕上的手串冲他晃了晃“这个好看吧” 她手臂的伤痕已经消退,白皙的肌肤衬着珊瑚红,如同雪中盛开的红梅,美不胜收。 莫齐轩弯眸一笑“很好看。” 姜翎满意地收回手,带着他继续溜达,一直到日落时分才打道回府。 回到莫府的时候,她照常待在剑里,但即便如此,依然能察觉到莫家不同寻常的气氛。 那些人看着莫齐轩的眼神就像观赏一只牢笼中的困兽,夹杂着满满的嘲讽和鄙夷。 想必又有什么事要发生。 莫齐轩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