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呗,却没宣之于口。
见她一脸不服气的样子,商承业试探着问:“你看得上他?”
商愿迟疑,突然觉得心烦意乱。
她看不看得上常钦又怎样?他心里一直有个念念不忘的白月光。
“我事业上升期,不考虑这些。”
“胡说!”商承业白手起家,即便现在富贵了也不掩草莽之气,一瞪眼像要吃人:“你继阿姨说得对,女孩子最重要是嫁人生孩子。她有个朋友的儿子还不错,你抽个时间见一见。”
商愿站定,看着他爸,说得清楚明白:“谁觉得不错谁去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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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愿先进屋。
客厅里人更多了,挤得满满当当。
奶奶也从房间里出来了,坐在沙发上,怀里搂着叔叔的小儿子。
叔叔和姑姑们在嗑瓜子。婶婶可能是去厨房帮忙。
见她进来,两个姑姑连忙招手:“愿愿,过来坐。”
商愿只好走到姑姑们旁边坐下。
小姑姑摸了摸她的帽子:“愿愿像那个电影里的黑玫瑰。”
大姑姑向来不关心衣着打扮,直接说:“你可算是回来了,这是你家,你走了反倒让那个女人称心。”她朝楼上一努嘴。
小姑姑接过话头:“愿愿,你得聪明点。”
大姑姑:“爸爸还是你的。”
小姑姑:“她把她孙子搞来,也改变不了血缘关系。”
可能是听她们说得火热,叔叔也加进来:“那是,哪里还有比大哥对女儿更好的爸爸?随州这些老板,谁家里只有一个女儿?”
商愿感到有人打量她。
转头对上她奶奶的目光。
奶奶低下头去,对小孙子耳语:“等阿豪长大了结婚,生几个宝宝奶奶就给几个红包,生儿子给双倍。”
柔软的牛皮沙发下像长出一排排尖利的刺刀,寒光闪闪。
商愿蹭地站起来:“我头疼,去泡杯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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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西厨里边也有人。
继琳手里拿着奶瓶,正在摇晃。旁边站着一个商愿不认识的中年女人。
她神情不满,很替继琳不平:“你姑妈把你搞来,就是帮她带孙子的吧。”
继琳示意她小点声,一抬头却看见了商愿。
不知道她原本想说什么,立即噤声。又用胳膊肘撞了撞旁边的人:“妈,你是不是还没见过商愿?”
继琳的妈妈神情尴尬,慌乱地擦擦手:“这就是愿愿啊,好漂亮。”
商愿冲她点点头,径直走到咖啡机旁。
她感到继琳和她妈妈的目光在她后背上逡巡,仿佛她才是闯入了别人家的不速之客。
她甚至来不及打奶泡,咖啡正在往杯子里留,她就哗啦啦把牛奶倒进去。
拿着杯子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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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关上门之后,端着杯子愣愣地站了一会儿。
咖啡香气袅袅,她却仿佛闻不到。
她爸越来越依赖继春红了。
继春红在想什么?想她有儿子有孙子,他们才能接公司的班?
就因为她是个女儿,所以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没有资格掌管公司?
她一手放在脖子中间,手指头慢慢摸到项链的坠子。反复摩挲。
继琳有她妈妈为她抱不平。
杨铭那个人渣也有他妈为他殚精竭虑。
而她,像一块肥嫩的鱼肉,被虎视眈眈。
却孤立无援。
她下意识地望向窗外。目光在环绕的树丛,雪白的建筑,飞流直下的小瀑布之间来回逡巡。
像在找一个人。
当明确自己的念头以后,她像被烫到一般匆匆忙忙收回目光。
不可以,商愿!
她手上用劲,捏紧了她颈前的坠子。凸起的骨节泛出青白色。
不可以依赖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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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钦在厨房给他妈打下手。毛衣袖子卷得老高,露出胳膊肘上令人侧目的巨大伤疤。
他把切好的姜丝拿给他妈检查,漫不经心地问:“商家那个小男孩不是商愿她爸爸亲生的?”
苏锦容正准备炝锅,油已滚烫,带着水分的生姜下去,立刻滋滋啦啦响起来。
她没听清楚:“什么?”
“就那个阿姨带着的,两岁多的小男孩。我以为是商愿她爸爸老来得子”
苏锦容明白了:“我刚开始也以为是,后来碰到过几次,应该是继春红,就愿愿她……”
“我知道。”
“嗯,她儿子和儿媳一起带着那个小孩,儿媳一直自称妈妈,才知道是他俩的儿子。”
“那和商愿一家其实是没有血缘关系的?”
“一丁点都没有,但是……”苏锦容顿了顿,眼中闪过不屑:“我听别人都叫他商继祖。”
常钦难掩惊讶:“过继给商家了?”
苏锦容叹气:“算这么回事吧。”
常钦脑子里一下涌进很多画面。他和商愿谈论她为什么要来芯通工作。
商愿说起她曾经的梦想时,“那些花哨的,装点世界的手段。”
她住的城中村里破旧狭小的房间。
回想起他自己过往的经历,果然是没有人会愿意主动吃苦。
都是被逼无奈。
都是走投无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