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史嗫嚅,缪泠嫌弃道:“笨得要死,又蠢又坏!”
张进闻言,立刻上前把长史斩杀。他要抢在小姐之前,不让小姐动手。
缪泠皱着眉,好笑地看向他。张进一脸傲娇,反正就是打定主意这么做了。
艾启终于匆匆赶到,进门便冲向缪泠,边喘边说:“我全部知道!小姐不急,像这样交战之时献祭主公的小人肯定留不得。杀,全部杀,一个也不留。我们把罪名列出来,公开处刑,好不好?”
缪泠知道艾启是为她的名声着想,艾启最在乎这些。这样做很好,可是很不爽。
“做好人不好玩。”缪泠背转身,轻轻啜泣。
“做坏人也不好玩。”艾启哄着。
罗蒙来得晚一些,没有下马直接冲进刺史府,看到现场死的人还不算多才稍稍松一口气。
俩人原本留在琼州,听闻陈颖劝不住缪泠,吓得星夜兼程赶过来。他们既认定缪泠,自然希望她能争气一些,攻打樱州大家都支持,但不能残暴,还得做个仁主才行。
罗蒙做事仔细,找来仵作给樱州刺史验尸。整个樱州官场一个无辜的人都没有,不是缪泠说的,有事实为据。
缪泠赶往西城门,周非已经将常辛入殓,棺木钉死。缪泠狡猾地说:“是不是常辛嘛,让我看一眼。”
周非不肯,始终伸出一臂拦着。
缪泠单手蒙着双眼哭泣:“你们这样只会让我更加放不下。”
周非难得聪明一回:“常辛肯定不想让小姐看到他这副样子。”
脑海中闪过很多片段,都是常辛快乐鲜活的身影。林晟翻窗户时,他大呼小叫地对二公子拔刀;初入琼州时,欢乐地把周非带到她面前;俞国刺客针对他,他嫌缪泠碍手碍脚,不客气地让清荷把小姐弄走……
常辛总是能活跃气氛,他是特别的,惯着缪泠但又敢于约束小姐。缪泠身边这么多人才,没有一个能代替常辛。
周非趁着缪泠出神之际,拽着她塞进马车送回军营。在城门口停留太久始终危险,难说城中就没有一个爱护樱州拼死抵抗外敌的狠人,他不愿意让缪泠出意外。
狂风吹过,樱州街道一片沉静,只有巡逻的琼州士兵列队经过。脚步声整齐,邦邦响……
百姓闭户不出,耐心等待新官府新政策,旧官员们则是惴惴不安。
樱州官员不久前被刺史杀过一批,若是再被缪泠杀一批,真就不剩什么人。而且讲道理,常辛的事情跟后来提拔上来的那一批官员毫无干系。
罗蒙顶着压力好说歹说,最终争取到只追究六品以上知情的官员,尽管如此也筛出来二三十个。
艾启恼道:“你就不能少算一点?”
罗蒙:“没办法,樱州官员太多。杀得少了,都尉还要继续追究。”
行刑那天缪泠没去,常辛下葬她也没去,已经收拾心情准备出兵响应魏国公。
魏国公毫无悬念地担当盟主之位,号称联合十三路大军,有四个刺史、七个郡守和两个京城逃出来的校尉响应,结果打得乌烟瘴气。
陈颖说:“至今不知他们联合多少兵力,有多少粮草。”
缪泠轻轻摆弄沙盘,说:“无妨,我们自带粮草。魏国公打赢也就罢了,输成这样真是晦气。西部山高水远,输送粮食会比我们更容易吗?”
比较让人意外的是莞州和崐州接连响应,这两处距离京城最远,而且刚经历恶战。
周非说:“京城被异国军队占领总是不像话,崐州和莞州也不能坐视不理。”
清荷感慨:“这两处都曾被大尚抛弃。”
虽然京城的财富和人才都被赖大运带走,但还留下半城百姓,而且地理位置优越,西部联军攻入京城之后便没有离去,而是想着就地重建。
魏国公在京城南面300里完成会盟,一个月过去,被西部联军再打退100里。
“京城南面是新州,我每次离京都从哪儿走,地势平坦可谓一马平川。自己家门口,风土都熟悉,战败再没有别的借口,就是实力不行。”缪泠摇头叹气,“你们都说说各自看法,为什么实力不行?西部联军骁勇善战吗?”
艾启拿出一本册子,好笑地说:“战败的原因太多,我这种脑子都记不过来。”
有说出了内贼,把粮草途经的时间地点出卖给敌军;有说弟弟睡了哥哥的小妾,战场上出卖哥哥;最离谱的是天降陨石,两军对峙之际只砸盟军不砸敌军……凡此种种,不一而足。
艾启说完自己总结:“看出来了都在推卸责任,没人愿意承认指挥失当、实力不足。”
罗蒙说实话:“寒冬刚刚过去,许多人都是冲着吃一口饱饭而当兵。从这些传出来的假消息里不难猜测真相,就是粮草跟不上,导致前方士兵临阵溃逃。”
清荷说道:“其实魏国公没多少粮草,为了这一次讨伐到处征粮征钱,一个小铺子都被分摊五千银。一场雪灾过去,还能开张就不错,哪里还能交出五千银?这些银钱交不上去,但都记入帐中,显得军饷和粮草充足。”
缪泠摇头:“魏国公不缺粮,新州和仓州各有一座大粮仓,存粮富足。若是前方真的缺粮草,只能说明他不想动自己的家底。”
说到这里忍不住叹息:“大尚这么好的根基,真是不该混乱至此。京城、新州和仓州呈三角之势,武力充沛、粮草丰盈,安稳百年不成问题。”
罗蒙直言道:“都尉的目光看的只是上层。”
“怎么说?”缪泠态度诚恳,“很想听呢,请先生为我解惑。”
“都尉已经算是难得眼里有百姓,然而目光还是较多停留在官、富、士、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