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两百多,已经算是打得很漂亮,何况卯州还用药。 坑挖得不深,浅浅盖上土,立了一块木牌,但没有写明真实身份。 “若是我战死,你们会送我回京城,对吧?”缪泠说,“所以,等到天下太平我送你们遗骸回故乡,好不好?” 她这次没哭,特别平静。但天色未亮,护卫看不清就以为她哭了,于是逗一逗:“那个小尧不回家,离家五年孩子都三岁了,他不回去。” “你怎么这么清楚呢?”缪泠说,“你觉得这种事情怎么处理好呢?朝廷出面安排他们和离,好不好?” “那有些人还是愿意……”护卫为难得说不下去。 “还愿意过下去?”缪泠补充道。 “呃,也不是。” 缪泠笑一笑,说:“你想一下解决之道,分几种情况,都怎么调解,调解顺序是什么?” 护卫一脸震惊:“啊,我?” 缪泠:“嗯,慢慢想,天下太平之前交上来就行。” 护卫们闻言都一脸惊喜:“天下太平?” 缪泠今晚反复讲到这四个字! “很快了吗?”护卫问。 “快的。”缪泠说。 不需要更多证明,缪泠说的他们就信。 护卫激动地嘴唇颤抖:“是因为我们今晚这一仗吗?” 缪泠:“是也不是,不许骄傲,也不许宣扬。功劳我记着,奖励我会发。” 护卫激动地冒泪水,口水也跟着泛滥,简短回应一个字:“好!” 缪泠不放心,又强调一遍:“朝廷军对战西部联军,本来就不会输。” 护卫们:“知道的。” 缪泠笑一笑,自嘲道:“我真是长大了,好像也没什么意思。” 西出京城的大道上,一千人押着两百人,队伍浩浩荡荡。 琼州轻骑带的干粮不多,他们对自己的后勤队伍有信心。但现在是不太够了,要分给护卫队一些,又要分给俘虏一些。 缪泠笑道:“去村里化缘吧!” 俘虏被束缚双手绑成一串,吃的喝的都得喂到嘴边。琼州军竟是很有耐心,一边走一边时不时喂点儿,直到把人喂撑了说“不必”…… 琼州军:“哦,那走快点儿。” 然后跑回去跟缪泠说:“卯州军不爱吃。” 琼州军的干粮主要有大饼、烧饼、肉干和渔货干,还会配上酱纸,算得上美味。卯州军还以粟米为主食,粟米糊晒成干,然后硬啃。琼州干粮比米糊干强多了,没道理不爱吃。 “可能是不高兴。”缪泠猜测道。 “嗯。”琼州军点点头,缪泠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 过来的时候风驰电掣,回程恨不得安步当车,走出一种闲庭信步的范儿。 走到这里距离清荷和城门的距离是一样的,她倒是希望京城发现情况有异出来追,然后就能把追兵引向埋伏圈。 没有追兵也可以去引诱,但缪泠不想这么做。打仗是要死人的,而她想把每个琼州兵安全带回去。 她真的不适合当将帅,不够狠心。只有当自己的安全受到威胁,利益受到侵害时,才会强硬反击。 队伍一直从清晨走到正午,过来俩时辰,回去可能得花两天…… “日头大,就地休整。”缪泠下令。 骑马的琼州军觉得速度缓慢,但对于步行的卯州俘虏来说这半天累得够呛,休息时四仰八叉躺倒一地。 马大师以为缪泠是迁就他们的速度,感激道:“多谢。” 谁会把俘虏当人看?没栓在马后头拖行就不错!琼州军不但允许他们慢行,还给好吃好喝。 缪泠终于意识到不对劲,琼州军大小战役经历不少,但从来没抓过俘虏,他们好像缺少对待俘虏的经验…… 风州一战,打赢就放人回家,还给分粮食,没有俘虏。 攻打朴州和樱州,打赢之后便归属于或半归属于琼州,也没有俘虏。 她淡淡笑开,说:“不客气!天下是一家,你当我开玩笑么?不必自比俘虏,把你们控制起来,只是不想你们上战场继续与朝廷为敌。” 马大师点头,说一声:“诶!” 正午没有风,天地之间像个大蒸笼,徐徐冒着热气。琼州军泡了凉茶,也给卯州军送过来一点儿。凉茶材料磨成末装在纱布里,一整团丢进水壶,冷泡一会儿就能喝。口感偏淡,涩味突出,但烈日下喝上一口仍然觉得很爽。 马大师感慨道:“一直听说中原富足,今日终于体会。” 缪泠有些出神,没听懂也懒得深思,随口问道:“你没来过中原吗?” “一直想……来着。” “那为什么不来?” 马大师无奈大笑:“世子,你为啥不上天?中原对我们来说,就跟天庭一样神秘、美好和遥远。” 缪泠终于有些回神,转头看着他,建议道:“你可以跟着商队过来。” 马大师乐得把茶水洒了,觉得可惜,对着手腕上的那一点水渍吸溜一口。 “世子没去过卯州吧?”马大师神情有些忧伤,指一指手腕说道,“中原有句话“春雨贵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