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刚归顺的卯州,朝廷不会不管善后,至少也得做个样子给天下人看。树立一个好形象,才能让更多地方势力归顺,不是吗?” “你说卯州艰难,我知道,我信。它经不起灾了,无力自救。” 缪泠有话直说,这不是什么秘密,快些散布开才好。她说这些话不是想感动马博,然而马博哭得稀里哗啦,其余卯州军也都一脸神伤。 “什么情况?”缪泠疑惑地问,“我心里是有卯州,可还没做什么呢,倒也不必急着感动。” “世子,已经震了。” 缪泠什么都知道,唯有这件事真的不知道。 已经震了? 看马博的反应,必是大震无疑。 仓州百年老城连小震都扛不住,卯州遍地土屋,该会多惨烈! 缪泠不知道如何安慰,便把自己的凉茶递过去,说:“不要在烈日下哭,容易脱水。” 不是故意搞笑,但确实不喜欢悲情的氛围。事情已经发生,悲伤于事无补。 “卯州王回不去了。”马博哽咽道,“百姓深信这是攻入京城动了龙脉,引来天罚。” “什么时候发生的?” “前几天。” 好长一段时间再没有人说话,也没有虫兽禽鸟活动,只有天地间一些气流涌动的低鸣声。轻轻的,像呜咽。 “卯州王知道吗?怎么还不退兵?”缪泠再一次开口。 “没有退路。”马博说,“一鼓作气击败乌城军,称帝,号令天下倾力重建卯州……或许还能有转机。” 他望着缪泠,眼泪如线不断滚落,终于肯完全坦白:“我有医者良知,不会乱用药,其实那本不是迷药。卯州王有旧伤,须得时时剔除腐肉,刀口沾些此药能让他在疗伤过程中意识兴奋,不知苦痛。巧合之下,军队发现用于逼供亦有奇效,然后又改良用于战场,这些皆非我本意。” “卯州王对此药的需求越来越大,我才知道被挪作他用。确实有旁人对此药进行改良,我怕失控酿成灾难,一直谨慎给药,此次实在是逼不得已。我不是一定要卯州王胜,但不能看着卯州一蹶不振。” 缪泠轻轻地点头说好,马博以为她不信,赌咒发誓般说道:“句句真话,再无隐瞒。” 缪泠望着天际,遗憾地说:“你不必讨好我,即便我有心也无力驰援卯州。侯府不缺吃的,琼州和樱州亦有余粮,但运到卯州都是杯水车薪。而且,未经陛下允许,琼州和樱州不能妄动。” “世子可知海市蜃楼?乌城军中之所以传言巨木人,便是因为这缘故。”马博咬咬牙再坦白一件事,“中了迷药之后有些心神涣散,分不清真假,若在海市蜃楼中看到木头杀人,便容易信以为真。” 缪泠想了想,点评道:“你们这场仗打得乌七八糟。” 马博不羞愧,反驳着:“兵者,诡道也。手段确实下作,武者看不上,但兵家会说一声妙。我仍然敬佩,也愿意追随卯州王。今日与世子这番坦白之言也不是背叛,而是因为卯州等不起,等不到他强大的那一天。” 马博捡一根树枝在地上写方子,泥土干燥结成块,书写得嚓嚓响。 “不算解药,但有效。”马博解释道,“我知此药被用于他途时,便开始研究如何抵抗药效。此药方仍然不是解药,但若提前服用,能使迷药效果减半。世子再破解巨木人谎言,消除将士们的恐惧,迷药便不足为惧。” 严谨的说法是“不足为虑”,在卯州尊贵如马博,学识亦浅显。 “卯州人不爱读书吗?”缪泠问。 “哈?”马博不懂她为何突然这样问,便只是浅浅说一句,“日日耕作尚且吃不饱,百姓哪有余力读书?” “你呢?”缪泠再问。 “幼时家里请了一位博学的先生,但那时候不好学。”马博不好意思地说,“后来学中原的医术,为了更好地阅读医书才学好一点儿。仅是识字,吟诗作文章就差得远了。” 缪泠笑说:“也好的,实用。” 马博拉回正题:“世子不把这方子记一下吗?我没有隐瞒,此药方确实有效。” 缪泠:“记得的。” 马博:“哦,听说中原读书人都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见缪泠的反应风轻云淡,马博不安地再次强调:“此药方不假,世子可交给任何一位医者验看。” “我能看懂。”缪泠笑道,“全是补气血通经络的药材,怎么配都吃不死人,最多兴奋点儿,只是贵了点儿。” 太阳还是热烈得过分。 缪泠眯着眼睛抬眼看,手指着前方:“那里是琼州军驻扎的地方,昨天经过的,还记得吗?” 马博谨慎地点头,但没说话,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缪泠接着说:“我赶着带药方去见陛下,马匹不够就不带你们了。我一会儿写封信,你带去见清荷。信中内容是嘱咐她,将来西部联军败退经过此处,不必截杀。你若不放心,可以打开看。” “我只能承诺你这些,其余的我会向陛下陈情,由陛下定夺。你若愿意,那咱们这笔交易就算成了,烈日下各奔东西。” 其实就算马博不愿意,他也已经把所有的筹码都交出去了。 “若是陛下不允……”他觉得慌,不知道自己的付出是否值得,如此信任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