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二公子,可是叛军攻进来?”
林晟摇头:“不知道,反正打起来了。”
“陛下呢?”
“不知道。”
缪泠想说,什么都不知道瞎跑什么劲?一开口仍然气不顺,嗓子干疼似火烧,肺也疼,心也疼。
这时候有几个伶俐的宫女太监背着包袱往这儿聚集,看来大家都觉得这里是个不错的逃生通道。
他们谨慎地看着林晟和缪泠,确定他们自顾不暇而且身无长物值得抢劫之后决定互不为难,一语不发地往水池里跳。
“这里的水连接仁举院。”林晟解释,他以为缪泠看不懂眼前形势。
他们原计划从这里出宫吗?缪泠仍然说不出话,只能拍拍他的肩,再指一指水面。
你走,按原计划走。
培忻果断,抓住最后一个落单的太监,手上一捏把人一只胳膊卸了,问道:“外面什么情形?”
太监疼得龇牙咧嘴:“奴才不知道哇!乌压压一片,已经杀到中宫。”
皇后住在流霞殿,大家习惯称为中宫。
事情发生时,皇帝正在流霞殿为了一个宫女大发雷霆。
“带头的人是谁?”培忻又问。
“奴才没看清,看甲胄不是京师的兵。”
林晟点点头,培忻便把人放了,顺手把胳膊接回去,道一声:“得罪!公公请自便!”
太监敢怒不敢言,嘿,晦气!
化悲愤为行动,一头扎进池子里。
皇宫,再见!
缪泠缓过来一些,哑着嗓子说:“二公子快走吧!”
不想欠他人情。
培忻机灵,马上接一句:“这么多人从这里出去容易被盯上,我们换条路。”
缪泠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怎么会这样轻易改主意?像培忻这样的人,必然一切都以林晟的安全为第一要务。他不是应该力劝林晟离开,甚至打晕带走吗?
“我没事,从文会保护我。”缪泠急得伸手推林晟。
他每多停留一刻,她就多欠一分人情。
真是的,跟着他瞎跑啥?御花园里找个花丛密林躲一躲就是。
“别怕!”林晟安抚似的拍拍她的肩,转身走向荒废宫殿的正屋。
窗户歪了,墙皮破了,残缺的家具上布满灰尘。
林晟拎起一把椅子抖一抖,勉强算是清除灰尘,等缪泠进门后便给她坐着。
他就清了一把椅子,只给她的。
把她安顿好之后,他就走到门口警戒着。
也可以说是避嫌。
青年男女共处一屋,影响不好。
培忻已经没了踪影,大概是去打探消息。
好长时间没有人再开口说话,远处的喊杀声不间断地传来,大门外偶尔有匆忙的脚步声经过。
这次又是谁想做皇帝?
分出胜负需要多久?
缪泠终于走近他:“你要进屋休息会儿吗?清荷可以换班警戒。”
“不用,我怕吓着你。”他说道。
“哈哈,我又不怕你。”她笑道。
“不是,是我心悦你。”他说。
缪泠很怂地后退一步。
她大概能感觉出来一些,但没想到他会这样直白、肯定地表达出来。
“清荷!”林晟用下巴指一指脚下的位置,让清荷来换岗。然后拉着缪泠往屋内走,还把她按在原来的椅子上。
林晟没有椅子,便一屁股坐在缪泠面前的桌子上,比她高出半截身子,低头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清荷,注意门口!”林晟说。
清荷站到位了,但全神贯注看着屋内俩人。
“哦。”清荷竟然很听指挥,乖乖转过身。
毕竟,不管二公子这人怎么样,此刻他说的是对的。
林晟怕自己太严肃,努力挤出一点儿笑意,柔声问道:“害羞吗?”
还不到害羞这一步,缪泠光顾着生气。
他竟然牵她的手,才见几面啊,就牵她的手,还牵得那么自然。
虽然从门口进来只有几步距离,手轻轻一牵就放开,但就是牵手了。
色胚!
林晟缓缓说道:“我原来去找过你,搜罗好多礼物,但到了京城才知道你……三小姐已经香消玉殒。你那么神气、健康、开朗、明艳,我从来没想过你会早逝,所以进京之前就没去多打听。”
他的声音有些压抑,似乎现在想起来还能感受到当初的心痛。
缪泠却没什么感觉,好像在听别人的故事。
林晟为素不相识的三小姐心痛,关她屁事,她又没死!
“你还跟小时候一样,眼睛里憋着坏,一脸没心没肺。”林晟轻快地笑起来,“我应该第一眼就认出你的,但我以为你死了,所以从来没想过这个可能,不敢奢望还能见到你。”
“你才死了!”缪泠骂道。
“呵!”林晟继续保持笑容,心情还不错。
“你不要这样看着我,也不要跟我说这些了,很奇怪。”缪泠将没心没肺展示得淋漓尽致。
林晟竟然点点头同意了:“嗯,你当时还小,想来许多事不记得了。”
好像是被激起好胜心,缪泠呛一句:“谁不记得了?最后我把你丢进牢里,哼,这辈子都没坐过牢吧!”
他是不是有病?
都把他关进牢里了,还能喜欢上她?
有什么值得喜欢?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