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检也随我进京了,就是当初那个巡检使。跟你有关的东西,我都收集起来。裴检要是知道你还活着,会很高兴。你愿意见见他吗?”
林晟嗓音浑厚,他现在这样温柔地讲话,像是要把每个字压进她胸膛。
不是不好听,也不是讨厌,就是觉得胀胀得难受,已经装不下更多声音。接下来林晟又说了什么,缪泠真是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她先是忙着向后仰离他远一点,不够,又悄悄抬着小屁股把椅子一点一点挪开。
林晟脚尖一勾,把椅子踩死,把她先前悄摸摸做出的所有努力都化为泡影。
椅子被拉得更近……
“你别说了!”缪泠莫名其妙就哭起来。
她觉得害怕,好像被什么东西密密麻麻地包围。那是林晟的可贵的情意,但她不懂。
她哭得特别凶,一抽一抽得呼吸困难。林晟想帮她拍背顺气儿,又怕唐突了佳人,于是指尖一勾从她怀里拽出帕子递过去。
她需要帕子不会自己拿哦!
拍背是唐突,把手伸进怀里就没问题?
缪泠把他的一系列动作都看在眼里,觉得更想哭了。
她好像遇到了一个神经病。
她试着拨乱反正:“我一没帮你捞到人,二没送你回去家,三还把你关进牢里,你不恨我就很好了,不要你感激的。”
喜欢更是不必。
“不止是感激,心悦你。而且,你是唯一一个相信我是卢国公二公子的。”林晟语不惊人死不休。
啊?这……
她确实相信的,但那可能是因为年纪小不懂事。
呜呜呜,要哭死了!
真是天大的误会!
“我当时看你年纪小,想吓唬一下让你乖乖听话。人没吓住,事儿倒是办成了。”林晟有一些不好意思。
他当时的表现很糟糕吧!肯定不能讨她喜欢。
事后想弥补时,却得到她已经去世的噩耗。
缪泠表示半信半疑,觉得林晟是为自己当年的恶劣行径找借口。
为什么找借口?因为清楚缪泠有多讨厌他。
为什么不想被讨厌?因为在跟她相亲?
为什么要跟她相亲?侯府这点儿家底他也看不上啊……缪泠百思不得其解。
培忻终于回来,还带回一些点心。
缪泠吃了几口,差点儿没噎着,嗓子干疼得更加难受。
林晟不由得半眯着眼,想着这要是自己娘子,就喂她喝一些口水。
一边想着一边骂自己猥琐,不自在地站起来:“我去找点儿解渴的。”
培忻摇摇头:“我们得离开了。皇宫侍卫还好,那些驻外的士兵一个个……贪得无厌,很快会摸到这边。”
他说“贪得无厌”的时候看了一眼缪泠,显然是顾忌她而临时换一个形容词。
“欺负宫人了吗?”缪泠直白地说。
她跟随老爹在地方上任这些年,经见过的叛军、乱军不知凡几,烧杀抢掠的流程都懂。
这些人攻进皇宫之后大概也是这副德行,把皇宫当作一座城池按老规矩□□一遍。
“别怕!”林晟倾身向前,把手搭在她肩膀上,把人半搂着安慰道,“不管谁做皇帝,都不会跟卢国公府过不去。”
把卢国公逼得起兵对皇帝没有好处,若是让另外七位国公觉得物伤其类而纷纷起兵自保,到时候这把龙椅也就跟一张破板凳无异。
林晟自信,缪泠却嗤之以鼻。
一个质子,口气大得嘞!
“林晟,我们说点儿有用的。”缪泠站起来观察环境,不着痕迹地摆脱半搂抱状态,“等入夜了会更加危险,我们抓紧离开皇宫才是。”
现在两军对峙顾不上其他,他们还能偏安一隅。若等到有一方明确战败,离开皇宫时那真是见男人就砍、见女人就抓、见钱财就拿。到时候谁管你卢国公卢国母,五官都看不清,分辨一个男女就是了。
总之,什么有用的资源都不会给获胜方留下。女人是一种生育资源,是新兵来源,一定要抢的。抢不走就杀,反正不能留给敌人。
什么都不留,带不走的便一把火烧干净。
这些年那么些自封的皇帝来来去去,每一次战败对后宫来说都是一场浩劫。
甚至有一位皇帝在战败时亲手杀死皇后和皇子,宫女太监更是无一幸免。
缪泠觉得,这事儿张星也做得出来。
“嗯,入夜更加危险。”林晟没灵魂地重复一遍。
缪泠从他手掌心溜走了,现在掌心空落落的,不开心。
缪泠不喜欢他,他理解。
对她来说,他们只在五六年前匆匆见过一面,当时他的表现又那么恶劣。
会喜欢他才怪呢!
他是很优秀的,但是突然不知道该如何表现。
他总想亲近她,但是一靠近她便觉得整个身体都鼓噪起来,如此更加表现不好。
“我们去春日台。”林晟缓了缓,终于做出决定。
春日台有山有水,不是重点地区,没有机要设施,双方都不会在这里放重兵。
而且春日台不远,缪泠不会跑得太辛苦。
缪泠没意见,乖乖听安排。就像上一次遇到皇权交替时一样,她整个人是懵的,看不透迷雾,找不到方向。
老爹有主意,她听老爹的;林晟有主意,她听林晟的。
一行人正准备动身,就听到门外传来纷乱的脚步声,然后是凄厉的哭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