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表面是乖乖女一个的云初比他更不正常。
周家。
周饮听推门进去,老远就听见了周父摔碎杯子,口中用力怒骂的声音:“那个该死的小兔崽子死到哪里去了!居然瞒着老子,在高三这么重要的时期,说转学就转学了!”
边上是周父的老相好阻拦周父摔东西的声音,“哎呀好了好了,那孩子不听话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别气坏了自己的身体。”
周饮听冷笑,换了鞋子大步流星上了楼梯,走去自己的房间。
周父瞧见周饮听回来,抓起烟灰缸使劲朝周饮听砸去,一副半点不怕周饮听受伤的狠厉模样:“死小子,有种你以后都别回来!跟你那个死的早的妈,一起躺进墓地去!”
周饮听攥紧了拳头,冷眼躲过周父向他砸来的烟灰缸,沉着表情,甚至挤不出一丝能够挑起唇角的冷笑弧度,一看见周父,他的心里就直泛起恶心:“你就别恶心人,在这里五十步笑百步了。你和我妈都是差不多的年纪,都是差不多从那些苦日子中走来的人,我妈死了,你也马上快了。”
周父眉目狰狞,暴怒:“死小子!你他妈的有种再说一遍?!”
周饮听眉目生出冰:“再说十遍也是这样难听、直白的话,你想听什么?”
周饮听将视线转移到周父身边的他的后妈身上:“还有你,这位阿姨,你要是再私底下对这老家伙煽风点火,等他死后,我不会放过你的。”
周父听得太阳穴直跳,一把挣脱开那位老相好拦住他的手,即刻朝周饮听冲去,手中拿了一根高尔夫球杆,铆足了力气向周饮听的脊背打去。
边打,周父口中边是无尽的谩骂:“你就是周家养着的一条狗,狗不听话就会被教训,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这么对老子和你老子的老婆说话?!”
周饮听咬着牙,都闷声受着。
终于等到周父发完一顿火,快要停了这场单方面名为家训的发泄暴力。
周饮听却红着眼,不服气地抬起头:“你会像个三岁小孩一样暴怒,是因为被我戳中了软肋,害怕了吧。害怕以后等你老了躺在病床上不能动弹的时候,真的没人管你。”
周饮听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反正是你把我生出来的,你现在能将我剔骨剜肉拿走多少就拿走多少,我们以后两不相欠。”
那夜的周饮听一个人浑身是伤,沉默泡在浴缸的温水中,什么表情也没有。
医药箱摊在周饮听的手边,氤氲温热湿气的浴室内,周饮听独自一个人给自己上药。
这种生活,他已经习惯了。
等他上了大学,他会毫不犹豫地填一个离这里最远的志愿,搬离这里,远离周家,远离那个情绪不稳定的老家伙,远离他的那个背后挑拨离间的老姘头。
夜晚的云初,抱着云以泽曾经送给她的玩偶熊,闻着玩偶熊上面残留的云以泽的气味,久久睡不着,脑中是因为周饮听的出现被勾起的思念。
又一次,云初坚定了脑中的想法,她一定要和周饮听做朋友,让周饮听做她的哥哥。
周饮听身上随意套了一件浴衣,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光脚踩在地板上,从浴室走出来。
摆在桌上的手机嗡嗡震动,亮起屏幕,显示收到了一连串的软件推送消息。
周饮听烦躁,关掉手机,躺回床上打开笔记本电脑,刷网课。
周饮听打开电脑的手打开到一半,忽然想到什么,从床上一瞬间跃起来,冲进盥洗室在脏衣篮里翻来找去,从校服口袋中摸出一张脏兮兮的,被水雾泡发模糊了字迹的字条。
纸条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演算答案,是他那个奇怪的新同桌,云初的字迹。
周饮听蹲在脏衣篮面前,手中拿着云初硬塞给他的字条,安静自己一个人待了会儿,心情鲜少的被抚平了烦躁的部分,沉浸进入解开题目的世界。
临睡前,周饮听靠在窗边,揉着在地上蹲太久,有些麻了的腿脚,长舒出一口气,吹干了头发平躺在大床上。
“云……初。”周饮听望着落地窗外的月亮,口中含糊不清地呢喃着,脑袋低垂,动作迟缓,逐渐进入梦乡。
隔日,云初又是早早来到教室学习。
班级内安静,没有人,打开的窗户徐徐吹进来冷风。
云初走进教室,远远就看见了趴在桌上补觉的周饮听。
周饮听的脑袋面向窗外,下颌枕在手臂。
云初觉得,周饮听安静不说话,闭上那张叭叭冒出狠厉字眼的嘴巴的时候,像是一幅美好的图画像,好看的如临神祇。
大早上就能看见周饮听的云初心情挺不错,将一杯甜豆浆放到周饮听的桌上,哄小屁孩似的语气哼着歌:“我还想听你叫我宝贝,怕你身边多了个谁,失眠的夜独自面对,花少了蝶树枯了叶。”
周饮听本来也没睡着,只是闭着眼睛靠着手臂休息会儿。
云初瞥见周饮听抬起头看他,大大方方对他打了个招呼:“昨晚没睡好?”
周饮听没有客气,抓过云初给他的甜豆浆,用吸管戳开个口子自顾自喝起来,回答的牛头不对马嘴:“昨天是哥哥,今天是宝贝,明天又是什么?”
云初没读懂周饮听的意思,好心解释给周饮听听:“这首歌是周杰伦的《怎么了》。”
周饮听慢慢悠悠咽下一口豆浆,舌尖不爽地舔过腮帮子:“……”
敢情昨晚叫完他哥哥的云初,并不记得这件事了,反而只有他这个被叫的当事人记得。
周饮听没来由的不爽,放下那杯豆浆,随手翻开作业本,拿起笔在指间随意转了两圈,低头写起习题,不再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