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初的讲话。
云初不懂周饮听为什么忽然生气了,大清早忙着整理待会儿要交的作业,暂时没有搭理周饮听,忙着自己的事情。
几分钟之后,从别处忙完自己的事情回来的云初,瞥见了她桌边的位置上,表情幽幽冷的周饮听。
周饮听不服气地用黑笔敲着作业本翘起的边角,眯起一双眼,下三白压迫十足,眉目冷冷的凝结了冰霜,有一下没一下地向云初那边送去意味不明的抱怨目光。
云初终于想起什么,扬起一个笑,总算恍惚回神,过去哄这位小少年开心:“你是因为昨天那道习题的事情,在跟我耍小脾气呢?”
这话说的周饮听一瞬间白了面色,心事被戳中了一半,急得皱起好看的眉头否认:“我怎么可能跟你耍小脾气,我又不是像你一样的三岁小屁孩。”
云初好笑,凑近想和周饮听开玩笑,偶然用余光瞄见周饮听被校服遮盖住的新伤。
云初条件反射地站起身,绷直了脊背,面色瞬间变得冰冷,惨白如纸,紧张到不行。
周饮听第一次见到云初的这反应,狐疑蹙起眉心。
云初艰难吞咽口水,压下心头的种种情绪,重新在位子上坐下来,语气夹杂着明显的小心翼翼,关切周饮听伤势的同时,生怕伤到周饮听的情绪。
“周饮听,你,”云初努力扬起个还算可以看的笑容,“你怎么了。”
这话说出口之后,云初的声线控制不住的颤抖,不可控制地想到了云以泽。
云以泽从前还活着,为了她而去各种地方兼职打工赚钱养她的时候,身上也总是会带着新伤旧伤回来,遮遮掩掩不让她发现。
周饮听望见刚才还在和他说笑,这会儿却因为瞥见他身上的伤口一角,薄唇颤抖,抑制不住哭出声的云初,头次觉得她可能和其他的女生不太一样。
周饮听长得好看,各科成绩好,虽然性子冷,但其实一直谦逊有礼貌,家境也好,是很多青春期少女们的梦中对象,是很多女生们追逐喜欢的对象。
周饮听曾以为云初也是看中他的皮囊,所以想要接近他的那些人中的一员。
但现在看来,周饮听觉得,云初就是冥冥中看来,和其他女生对待他的给人感觉不太一样。
周饮听眯起双眸,目光落在云初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感慨。
这还是第一次除了他已经死去的妈妈之外,有人为了他哭。
就连他那个不称职的亲爹,从小到大不论他受到什么样的不公平对待,不论他受到多少的伤痛,都没有关心过他一句,为他流过一滴眼泪。
周饮听从小到大得到的温暖不多,稍微一触碰到别人的温暖,心底的防线就松了一半。
看见云初因为他受伤而哭的画面,说不动容肯定是假的。
面上,周饮听装出极其冷漠的样子。
云初哭得眼角猩红,眼泪控制不住地一直从眼眶中流出,顺着面颊滑落至下颌,最终滴落在冰冷的地面。
云初看着周饮听努力想用校服掩盖住的伤势,哭得像是受伤的人不是周饮听而是她,哭得比任何一个人都要难过和伤心:“你怎么受伤了。”
云初的话语哽咽,声线无比颤抖,用细细软软的声音结结巴巴艰难吐出这句表示关切的话语:“你……你怎么了,周饮听,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云初说到这里,泪水愈加汹涌,眼泪仿佛不要钱的瀑布般落下,真真切切跟个小屁孩似嗷嗷哭起来,“周饮听,谁也不能欺负你呜呜呜……谁也不能欺负你的……”
周饮听望见云初哭得有些滑稽的小屁孩样子,控制不住地笑起来,笑得肩膀颤抖。
他从抽屉抽了几张餐巾纸,胡乱替云初擦了擦脸上糊成一团的眼泪和鼻涕,端着那副态度冷冷的高傲模样,反安慰了两句云初:“知道了知道了,我一个大男生会被谁欺负啊,你别太敏感了。”
等到云初终于哭得差不多,稍微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周饮听的手撑在下巴颏,好奇看着云初,两眼黑漆漆的,眸中藏着万般情绪,有话想说。
最终,周饮听只是语气干硬地询问云初:“喂,你干嘛哭?”
云初两眼还残留着泪水,亮晶晶湿漉漉的,直球表露自己的感情,表情坦荡而真诚:“我不想你被谁欺负。”
云初哭得鼻尖也红红的:“你被别人欺负,我会很难过的。你不能被谁欺负,没人有资格欺负你。”
说实话,就连周饮听都没想过自己到底有没有资格被别人欺负的这件事。
周饮听听完云初的话,忽然哑然,万千或是好奇或是疑惑的话语卡在了喉咙,化为一句闷声闷气的哦。
心里头,划过一道莫名其妙的痒意,逗得人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