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中交给了他来做,那他也必须做得漂亮! 说起来昨日乔侯还与大家提到了什么来着?若是不能完成击杀,那就将他们看准的猎物往东驱赶,因为那里正是鲜卑支部的方向! 吕布确定自己所记绝无遗漏,所有的心神便收回到了冲杀进攻之上。 武器与敌人筋骨接触的滞涩,在他难有匹敌的气力面前,根本不是什么阻碍。 在这支长戟面前,唯有被撕裂一个下场。 以至于在营中仓促作出迎战举动的鲜卑人,只觉自己见到的可能是一尊杀神而非人类。 偏偏他身后随同一道冲锋而来的骑兵也绝非等闲。 每一个被乔琰加诸他们身上的筹码,都成了他们此时挥兵而前的驱动力。 从那刚翻身上马的单于魁头看来,这一众骑兵比之他们背景里的灼灼赤焰,更像是一团要将他烧死在此地的火焰。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是在炽烈燃烧的战意,也让他从这一片炽浪中胆寒异常。 又因为那些被人放出了栅栏的牛羊,在此时掀起了好一片烟尘,让人难以分辨出这样的一支骑兵到底有多少人。 如若说起先他还有应战的**,那么现在—— 他只剩下了逃命这一个想法! 他连盔帽也来不及戴好便仓皇奔逃而去,却忽听见身后有风声传来,忙不迭地往斜地里窜了一段,从一座帐篷中穿行而过,也恰好在眼角的余光中看到。 这手执方天画戟的凶神竟然将这武器给甩了出来,化作了一道凶戾的银芒而来,险些就要将他扎个对穿。 他险些惊了个魂飞魄散。 逃! 逃得越快越好! 在他穿行过营帐的时候,又见那凶神无人可阻地一把将长戟从地上拔了出来,继续朝着他追了过来。 魁头这会儿哪里顾得上别的,直接就朝着吕布这驱赶的方向走,又拉上了骞曼与他一并奔逃,这便有了越来越多的护卫跟随在后头,成为他用于阻拦吕布的屏障。 若是有人能从上空看去,看到的正是这营地被一把利剑劈出了一条鲜明的轨迹。 利剑所经行之处,要么是杀戮终结,要么就是如魁头一般,被剑指着一路狂奔。 说不出的滑稽,也说不出的大快人心! 这或许只是一把剑,可在这种要命的威慑面前,他哪里还有思考如何翻盘的机会。 只有跑而已。 相比之下他那位三弟是要冷静些。 在并未被吕布锁定作为目标的情况下,步度根还能一边试图集合起众人,一边自己也先努力离开这混乱的场所。 可他很快就意识到,这集合并不那么容易做到。 四处踩踏的牛羊,扩散开的火势,以及因为汉军杀来而越发慌乱的鲜卑人群,将他的指令声都给压在了下头。 步度根环顾四周,不得不承认,自己如今最该做的还是先撤离开这片火海。 好在汉军绝不可能有太大规模的队伍来袭,更不可能在此地打持久战,那么等到火势熄灭之后,他们鲜卑的数万人聚集在一起,还能重新拧成一股在草原上的显赫势力。 该往何处撤? 火势是从南方烧过来的,难保在那个方向不会还有汉军滞留。北面都是湖泽地带确实更适合逃命,但不利于他收拢部从,东面正是吕布追击魁头和骞曼等人的方向,他再往那个方向去,难保不会因为对方杀了个回马枪而遭殃。 那只能往西走! 他向来果断,既已做了决定,便当即抢过了一匹马,召集起了从属亲卫后便朝着那个方向而去。 可当他策马狂奔出了一段后,他却清楚地听到,周遭传来的马蹄声好像并不只是他的下属跟来的声响。 这越来越醒目的声音,标志着正有一队骑兵在对他形成包抄。 对方的马匹绝不差,只在他稍一犹豫、试图听清对方袭来的方向的当口,这两方骑兵就已经追了上来。 不,追上来的并不只有骑兵而已。 还有数十道齐射而出的箭矢! 这些箭矢扎在了他前方的空地上,形成了一道直白要命的威胁。 “吁——” 步度根连忙勒紧了缰绳,警惕地朝着来人看去。 这是在是一个但凡他再往前一步,就只有死路一条的信号。 即便这些人飞快地在他的前方形成了合围,俨然是个捕捉或者谈判的架势,也并不能让他的眉头舒展开多少。 沦为阶下囚或者是死于此难之中,很可能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可眼下的形式是,他并没有这个选择的余地。 下一刻,他便看到他面前的拦截阵列中出现了一道豁口,而在这豁口的位置,正有一人缓缓策马而出。 步度根的眼神不由一震。 因为在这一瞬间,他看到了一个太过有标志性特征的领头人物! 那竟是个年岁不过十四五的少女! 在这北地,有此等样貌的将领,除却那位年轻的并州牧绝没有旁人! 哪怕此时她不该出现在此地,也绝不影响步度根辨认出她的身份。 破晓天光自东方而来映照在她的脸上,也将她从容悠然的神情给映照得分明,形成了好一派得胜者的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