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晴和轻描淡写地说:“系在邹清雨脖子上的。”
高茴惊得目瞪口呆,总算见识到张晴和的胆大,这种惊险时刻她竟然还有心思“雁过拔毛”。
先前听傅平湘描述时,还没有太大的感觉,现在亲眼所见,高茴才认识到张晴和果真悍勇无双,当场佩服得五体投地,“你真是我见过的最狠的狠人,你就不怕?”
张晴和却云淡风轻地反问:“怕就能破案?”
“晴和,高茴。”
听到喊声,张晴和跟高茴齐齐循声抬头,看到姜银砚和霍闻川已经出来,姜银砚一边喊,一边飞跑着下楼。
傅平湘和宋翔探头探脑地打开门,看到外面恢复风平浪静后,才松了一口气,果断迈出房间,一径朝三单元奔去。
走近后傅平湘才发现张晴和糊了一脖子血,心慌意急之下,他一手扣住衣服的一边,用力拽开,纽扣被扯掉好几粒,他挑中间穿的一件不薄不厚的单衣,“刺啦”撕下一块,包扎之前先提醒:“别动,我给你包扎。”
姜银砚和霍闻川到楼下时,刚好看到傅平湘给张晴和包扎伤口的一幕。
认识傅平湘以来,姜银砚这是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如此认真又严肃的神情,手上的动作一丝不苟,每一根手指都含着小心。
张晴和也非常配合地站在那里,像是很放心地交给他摆弄。
看到张晴和的衣领被血染红,姜银砚非常担忧她的状况,“晴和,你没事吧?”
张晴和大咧咧道:“死不了。”
看到张晴和无大碍,姜银砚才算是放下心,任何伤都会在离开迷案之地的瞬间复原。
在傅平湘给张晴和包扎的间隙,姜银砚又问高茴:“你们在屋里看到路克行和安安了吗?”
高茴:“看到了,父子二人就在床上躺着,跟睡着似的。”
姜银砚歪头看向霍闻川,“你猜对了。”
霍闻川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傅平湘熟练地给张晴和的脖子缠了两圈布条,最后系上一个不松不紧的结,“幸好我学过一些基础护理,我说晴和,你能不能善待一下你的小命?”
张晴和摸了摸脖子,松紧度正好,便“不吝其词”地给予口头肯定:“没白学。”
傅平湘不满地说:“多夸两句也不费舌头。”
张晴和没接话,转而将丝巾拿给几人看,“系在邹清雨脖子上的,我顺手拿了。”
在场的,除了高茴,其他四人都见识过张晴和的能耐,因而不觉得惊讶。
霍闻川拿过丝巾察看,发现中间位置有十来处断丝、冒丝的破口,像是被什么尖锐物刮过。
姜银砚想了想,“白天在广播室看到她是穿的工装,没有系丝巾,但是脖子上有一圈暗色的痕迹,我当时以为是高领毛衣,现在细细一想又觉得不是,那个痕迹像是长在她皮肤上的。”
张晴和本想颔首,但又碍于脖子上有伤,因而没有大动,“我也看到了,是勒痕。不过,和元香的不一样,邹清雨脖子上的勒痕比较宽。”
傅平湘衣服上的扣子仅剩两粒,他便懒得再系,只用手一拢就算完事,“邹清雨也是上吊自杀的?”
“和我猜的一样。”宋翔微笑得很是真诚,傅平湘却觉得他在显摆,不屑地“切”他一声。
宋翔:我又说错什么了?
霍闻川将展开的丝巾收拢成一小束,又把两端合在一起打成结,“我想,她是用丝巾在桃树自缢的。”
傅平湘抓过丝巾,“这条?”
霍闻川在丝巾上拈出少许树皮签子,“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这么薄的丝巾能承受起一个人的重量?”高茴觉得不可思议。
“如果是蚕丝,或许不行。但如果是化纤质地的丝巾,完全可以承受起一百斤左右的重量。”姜银砚摩挲了一下丝巾的面料,“邹清雨的这根丝巾,明显是化纤。”
傅平湘逐字地解读了一下姜银砚的话后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我们这是……破案了?”
霍闻川夷然自若地说:“大家回屋换衣服吧。”
傅平湘一时没醒起霍闻川的言外之意,“为啥要换衣服?”
“你身上的衣服是迷案之地的,你不换衣服从这里出去……”张晴和掐断后半句话,但意思不言而喻。
傅平湘本能地双手抱胸。
站在二单元的楼梯口,姜银砚回首望向一单元和四单元,满心惆怅地叹息:“要是能早些破案就好了,蒲耀他们也不会……”
霍闻川宽慰道:“他们活在天芳罐头厂。”
姜银砚长叹一声,迈出脚,拾级而上。
五分钟后,换好衣服的六个人回到院子里,围在花坛旁。
姜银砚从包里取出用手帕仔细裹起的桃核,蹲身放回霍闻川那晚挖出的小坑里,埋上土。
所有人都一眨不眨地盯着花坛,屏息静等。
十分钟过去,花坛浑无动静。
傅平湘几次想扒开土看看,最后还是忍住,“是不是要浇点水?”
“我们屋有水,我去拿。”宋翔说完便转身往回跑。
傅平湘在他后面高声喊:“要凉的。”
片刻后,宋翔端来满满一搪瓷杯的水递给姜银砚。
姜银砚缓缓将水浇进花坛。
不过弹指功夫,一株幼苗从杂草丛中破土而出,并以眨眼之速飞快生长。
短短几分钟内,便长成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抽花苞、绽放、结果,最后停在硕果累累的状态上。
“嘎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