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了吧。” 应歌拉了拉她的胳膊,想让她转过来,“你又吸烟了?” “我那天心情不好,就……偶尔。” 应歌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乐溪谷隔着一面嶙峋的水稻田,蹲在对面看戏。 “我知道你讨厌听人说教,但就这一件事情,你以后彻底不要碰了好么。”那么恳切的语气,听得在场的两人俱是一愣。 叶萤生看了眼乐湛溪——他正满脸呆相,她便有些尴尬和无措。 应歌的脸上仍有残余的不满和阴郁,可他没再出声。 乐溪谷觉得这场面不大好。到底是自己无端挑起的事情。他沿着纤细的田埂走了个360°,走到他俩身边,调出一张图片。 “帮我看看这个,死马当活马医吧。” 叶萤生看了一会儿,很干脆地说她不知道。应歌却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乐溪谷心想,照片你的福缘到此为止,正想把手机收了,这时应歌忽然开口说: “你找这个干什么?” 乐溪谷一看有戏,“你认识?” 应歌轻轻点了点头。 他说这不就是老城区附近的湖边么。不过那湖干涸许多年了,三分之二的水域都变成了缓坡草地。 “管他新城区还是老城区我们都跑遍了,也没见到什么湖。” 应歌想了想,声音有些黯沉,“你们去的地方都是沿着城区的一种方向,被各种引导的、很容易看见、走到的一面。这个地方,它在城市的背面。” 乐溪谷拿着图例走后,应歌和叶萤生一前一后走在田间小路上。湛青的小平房逐渐进入余光。 叶萤生慢慢落后了。 应歌没有停下,没有加速,也没有回头看她在做什么。 叶萤生回完消息,小跑上去,和应歌并齐走着。她想去牵应歌的手,却发现他的手少见地插在裤子口袋里。 她正出神,忽然听见应歌问: “前几天怎么没看到你。” 叶萤生想了一秒,“家里有事,回家去了。” “什么事?” “呃嗯……” “不能说就算了。”他掏出钥匙开门。 叶萤生笑道,“什么啊,明明是你自己不想听吧。”我家里那点破事儿,你不是避之不及么。 他们养的花开了,挤成一团。叶萤生过去把盆子挪开点。 应歌瞥见,说道:“把东西收一收,暑假应该不来了。” 叶萤生一顿,“为什么?” “热。可能会有蛇虫。” “可是……”她眼前是紫色的瞿良。瞿良花叶皆紫,唯重瓣间一曳酡红,很难培育。六月阴天的光线下花色呈现紫蓝的调子,气质极为难得。浅紫的水波一晃,大概是因为惹上了幻意,印纹比任何雕饰镂错都简古美丽,却没有进入那玻璃镜中的核心。 “有什么问题吗?” “……这些植株不能没人照顾。” “我叫了车,还有一会儿才到,到时候一块搬走吧。” 应歌说着,又走了出去。 有点起风。 叶萤生拿出文件柜里的一叠资料,还有几份DNA提取的实验报告。然后也站到外面。 “有的时候你有没有觉得受困?”叶萤生说。 “哪种?” “困于物质。” 应歌没有思考很久,“我们受各种东西所困。过去,未来,现在。困于自己的见解,困于他人的地狱。学习,工作,生活,所有的进入都是受困。你想说的应该是生物吧,学习生命的微观世界,好像有那么一个时刻放弃了生命本身,甚至丧失了自我。但其实物质根本不会困住我们,只是人对自我产生了执念。 “佛家不是有‘相’‘我’的讲法吗,久于受困,无吝于我执。” 你这么随行自如,恐怕不知道与自己的内在相比,物质那点迷惑实在是太容易摆脱。 叶萤生说,你还看佛书? “小溪的,他没怎么翻过的杂书都堆到我床底下了。” 叶萤生垂下眼睛,默默地想着,你说的很有道理,但却不是我的那种意思。 不过没关系,我很享受困于物质的感觉。 我不会忘记从浑浊的水中猛然上升,好像出于混沌之外。在夏夜清冽的空气之中,我真实的、第一次出生在这个世界。 如果不是困于物质,那么新叶掉落在铺地绒毯的旧叶上,夏天沾满露水的果实的清香,都与我无关。不能感受四季变幻,那轻快与不适与我擦肩而过。再也不能一次次燃烧深夜的烛火,等着把无人解出的答案划下,□□倾没我的掌纹。 再也不能站在这里,在光与尘埃的微粒中,想象风亲吻你的嘴唇。 一片设在暗处的照片墙、一个时常翻阅的账本保证了老太太正常生活基本无碍。只要记住它们的存在,便不会丢失自己的所在。李宴桥淡漠地想着,这种感觉就好像茫茫夜宇中设定一个微型坐标系,以两个看似近却遥远的两点,确定自己的唯一性。它们形成的三角,其中每一个点之间银色的维系,又好像是岸边的锁链,不足以使溺水的人获救,却支撑挣扎的人出离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