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下面的海里,就从我们站的这个地方开始,向四周数,也向下数——做一个圆的话,伊塔能数出几只鱼?” 还能这么用? 伊塔来了兴致,放下冰淇淋,学着他的样子闭上眼,集中精神——五感敏锐之后,最开始是不适应的,觉得四周为啥这么吵,不远处的树叶为啥这么密集,伊尔迷·揍敌客的脸为啥这么瘫…… 但是习惯了之后,如果不花心思去在意,其实并没有用。就像你走在商场里,除非注意去听,否则不会知道身边走过的人在说什么。 她的警觉程度远远不够。 “六只?……不对,有两只跑过来了……诶它们又出去了……”垃圾·伊塔数了一会儿,破罐子破摔,“……七只。” “再向下一点,能听到么?” “我试试……” 大部分正常的水声都是很缓慢的,但是有鱼游过的时候,会带起一丝水流,很轻,夹杂在海洋本来的声音里几乎无法分辨。伊塔忽视周围的人声,闭着眼努力去听,一点点去分辨深浅和远近—— “诶,”伊塔惊喜地出声,“有一个小鱼群。” 十几只小鱼簇在一起,慢慢地游过深深的海下,它们保持着距离,游起来的速度和动作几乎一致,达成了让人惊叹的默契,像是自然的合奏。 以撒偏过脸,看着她亮亮的眼睛,弯起嘴角:“听到了吧。” 伊塔开心地点头。 发现这玩意好用以后,她就停不下来了。 伊塔拉着以撒绕着整个邮轮转了一圈,趴在栏杆上一点点找声音特别的海洋生物。可惜他们现在停泊在浅海,靠着港口,并没有太多有趣的东西。 伊塔找完了一圈之后,恋恋不舍地拽着以撒的袖子:“没了呢……等我们到了深海区,再一起出来听听吧。” 以撒很乖地应下:“好呀。” 想到以撒比她这个废柴强多了,伊塔不放心地嘱咐他:“要是听到了好听的东西,别忘了指给我啊。” 以撒仍然很乖:“好。” 伊塔看着他,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黑发,发丝软软的,男孩的眼睛也是,在黑夜里变成一点深色的柔软。 “谢谢。”伊塔说。 她知道,以撒在教她如何使用这种能力。关键时刻可以保命的能力。 而且是最温和的兴趣式教学——她上一次被人教什么,还是伊尔迷·揍敌客,他把她扔到菲斯·柯尔特的迷宫里,让她自己去学这个世界的恐怖。 再上次—— 伊塔揉着他的头发,发出感叹:“如果我高中的化学老师是你就好了。” 以撒:…… 他拉下伊塔的手,小声哼哼:“都说过了,不要谢我……”他拽着伊塔的袖子,拉着她去餐厅,“伊塔给我的,远比这个多得多了。” 伊塔其实一直没明白他这句话的含义。 按说伊尔迷·揍敌客,库洛洛·鲁西鲁也是被她救的,伊塔丝毫也没看出这两只白眼狼有一点感激的意思。确切地说,对他们而言,救了他们并不是一种“施恩”。 对他们而言,那是你的选择——用一个很有内涵的句式:你救他们,和他们无关。 这些变态极端自我,理性至上,永远做利益最大化的选择,为了目标去死也无所谓。不过,对普通人来说,最不友善的地方在于——当你踏入这群人的世界的时候,他们会默认你也是这样的人。 默认你做出了自己最理性选择,并且准备好了承担后果。 当然了,比较好玩的是——其实他们也清楚你没这么有思想,这大概是就是“玩弄猎物”一类的恶意了。你只是日常上班,路过的时候随口跟着骂了一句前面的人吃完饭不给钱老板小本生意不容易,啪嗒,你就被弄死了,或者胳膊少了一半。 什么?你说话之前没做好残疾和死亡的觉悟? 和我有什么关系? ……大体就是这个意思。 以撒也是这样的人,伊塔毫不怀疑。虽然他现在赖在甜品区不肯挪步,眼巴巴地盯着蛋糕,好声好气地问侍者小姐姐哪一个卖得比较好,哪一个有果酱夹心。 伊塔:“你不是不喜欢果酱嘛。” 以撒仍然眼巴巴地盯着侍者小姐姐手里的袋子:“但是伊塔喜欢呀,我还买了草莓味的哦。” 伊塔于是也跟着眼巴巴地盯起了袋子。 但是,就在下一秒,伊塔忽然一阵晕眩,像是什么东西要把她拽出身体——站在旁边的以撒几乎在瞬间就抱住了她。 “伊塔?” 他问。 但是女孩躺在他怀里,无声无息。 以撒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像是壁画鲜艳的颜色一点点剥落,露出里面苍白的墙。侍者小姐姐急忙从柜台跑出来,靠近他们,好心的询问:“先,先生?这位小姐是……需要打急救电话吗?” “不用,” 以撒没回头,冷淡地说,“她很快就会回来。” ……很快就回来? 但是确实如此,大概只有十几秒,伊塔就清醒了——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一把抓住以撒的领子,神情有点茫然地看着餐厅里的人群和灯光。 “……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