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妇人点头道:“是的,不知你有何事?” 自谦就道:“我是谢先生的学生,刚打皎青州回来。” 那妇人一听,顿时眉眼喜笑道:“原来是你是从皎青州回来的,快请进来吧。” 自谦明白,若此时家都不入,显然有失礼数,且也想见一下胡彦江和涂七娘,便忙跟了进去。这房子乃大门东开,进去抬眼是一照壁。 等转至院子再看,左右为东西厢,正面是北屋。虽未有南倒房,且已有些年头了,但收拾的,却甚为整洁,让人一瞧极为舒服。 同那妇人攀谈着,自谦才得知,她就是谢因书的妻子,娘家姓周,便忙施礼道:“师母好。” 周氏不由脸红,忙摆手笑道:“不用不用”。 两人说着话,就来到了北房一间屋内,只见依然窗明几净,处处灰尘不染。再看,炕上坐着一位五十左右岁的老妇人,正拿着拨浪鼓,在逗弄着一名婴孩。 自谦不禁心生疑惑,自是晓得周氏没有孩子的,那眼前又是怎般回事。待引见过后,方知她便是谢因书口中,曾早年出家为尼的母亲谢氏,于是赶忙行礼问好。 谢氏笑道:“小先生无须客套,只当自己家就是,快些坐吧。”遂又让周氏端来茶水。 自谦谢着落坐,一时便记起谢因书所说,那些尼姑庵的风月之事,免不了就联想起孤僧瞎来,遂也稍端量了谢氏一回。只见其穿着得体,上下打理的素净利落,虽说面容被岁月所掩,但依然可寻年轻时的俏丽。 一阵寒暄过后,自谦便将谢因书捎回的薪俸,及家书拿了出来。待周氏笑着接了过去,谢氏却不解问道:“还未到年假休学,小先生怎的提早回来了?” 自谦就道:“因家中长辈生病,故急着回来探望。” 谢氏恍然点头,又问道:“小先生是牟乳县哪里人氏,回家的路可还长着么?” 自谦回道:“也不是很远,便在牟乳城往西,四十余里外的鹰嘴崖。” 谁知谢氏闻后,脸色登时煞白,手里的拨浪鼓,就不由跌落炕上,惹得那婴孩“哇”地哭了起来。周氏忙去将他抱在怀中哄着,又问道:“娘,您没事吧?” 谢氏木然摇了摇头,等缓了心神,遂又问自谦道:“不知小先生家中是谁生病了?” 看得谢氏这副神情,自谦心中已是明白了七八分,但却也暗自困惑,难道胡先生和七姑姑,从未向她提起鹰嘴崖,怎好像久未听过一般?谁知,他如此想法竟是猜对了。 原来,胡彦江同涂七娘虽说有了婚约,但毕竟因俞老太的离世而未完婚,却又先有身孕。故此,只向人说是在臣远庄成的家,从不提及鹰嘴崖,以免引来闲话。 便是当初胡彦江退了房子,去鹰嘴崖任私塾先生时,也因顾忌脸面,只是相告在外寻了别的营生,要离开牟乳城。再怎般说也是一读书人,又在城中过活久了,若说是往一乡野山村教书,岂能不在意他人的眼光。 虽然后来,谢因书为自谦求学,倒是知晓了鹰嘴崖这一地方,并他的家境,以及跟胡彦江、涂七娘的关系,但余下却一概不知。况且此等琐事,自也不会同母亲去讲的。 话不多表,言归正传。听得谢氏所问,又因心有疑惑,故而自谦就想试探一下,便如实回道:“是我叔叔步傑。” 谢氏闻过,倒像记起甚么一般,就不禁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你也是姓步了?” 自谦摇头道:“晚辈姓俞,我爹名叫俞良。” 谢氏又不觉点点头,口中喃道:“像是那会儿,他俩便整日间形影不离的。” 周氏未听清楚,就问道:“娘,您说甚么?” 谢氏一愣,忙掩饰笑道:“没甚么,这人老了,精神总是聚不上。” 而后就看着自谦,犹豫着又问道:“听说你们那里也是有庙宇的?” 自谦心头一紧,终究还是问到了,便点头道:“有过,但去年被山洪冲塌了。” 谢氏不由急声道:“那寺中的人呢?” 自谦脸色一黯,就道:“寺里本只剩我瞎伯伯一人,那夜大雨过后,竟不知所踪。” 谢氏闻后顿然怔住,神情极是复杂,待缓过想再问点甚么,却是张了张嘴,终未出声。而此时,自谦心中已是肯定了,这谢氏当年出家为尼,便是在空清庵。 但也不敢再多想,毕竟几十载之久,曾经发生过甚么,哪里是他一个晚辈,能去探究原由的。遂转了话题,又问周氏道:“师母,听谢先生说,我姑姑、姑父租住这里,不知他们可在家么?” 周氏恍然笑道:“原来你是彦江和七娘的侄子?” 自谦点头笑道:“是的。” 周氏忙把怀里的孩子抱给他看,笑道:“还不知道吧,这就是你姑姑的儿子,才几个月大。” 自谦顿时一愣,遂想起谢因书所说的惊喜之言,便忙起身将那孩子抱了过来。但见其,面如粉团、眼似清泉,嫩肉嘟嘟、实是可爱,并向自己“咿咿呀呀”,晃着柔软的小手。 故就顿然心暖,遂问道:“师母,可取名字了么?” 周氏笑道:“你姑父给取了,用了两人的姓氏,便叫胡涂。为此,你姑姑还和他吵了一架,嫌胡涂不正是糊涂,但彦江大哥却说,人这一辈子难得糊涂。” 自谦不禁一乐,就道:“不错,难得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