氏带着静安远离鹰嘴崖,并称一切皆是自谦落下的因果。少不得胡自寻思着,难道这孩子真的是灾星转世,来讨债的不成。 这时,只听自谦含悲问道:“娘,我爹怎会??????”遂言语不下去。 郝氏又是一叹,默然许久,方将事情经过道了一遍。原来,自打俞大户和胡彦江从皎青州返回后,就一直郁郁不乐、难释其怀,交了恁多银钱,不但没救出自谦,反而闹得倾家荡产,便急火之下病倒在炕,时常心中绞痛难忍。 虽说郝氏也极力劝慰,称钱财乃身外之物,须看开了才是,只要一家人平安无事,比甚么都好。但俞大户哪里听得进去,况且又岂只因为这些。 想着,打从自谦进得这个家中,先是宝贝似的女儿夭折,给夫妇俩带来了莫大的伤痛,郝氏更几近疯癫。就算之后也过了几年舒心日子,但总觉着那是闺女以命换命得来的,难免郁结暗生、耿耿在怀。 再后来,村中发生百年不遇的洪水,不但孤僧瞎失了踪迹,便是母亲同步七、步九两位长者,也突然一一离世。接着涂七娘等人来了又去,并步师爷命丧黄泉,随之林氏和静安远走烟祁县,就是自谦自己也难逃命运,枉受牢狱之灾。 而今只怕是轮到自己了,这下倒好,身边竟连一儿半女都没有。那时披麻戴孝,捧着牌位、手摔瓦盆的还会有谁,以后又该让郝氏怎般过活。 再思着半辈子以来,自己善事做尽,不曾有过一件违背良心之事,如今却落得这等下场,更是悲痛在怀。难不成真是前世欠了自谦,此生要来相还,寻得原谅不成。 遂口中喃道:“俞良、原谅,原谅、俞良。”便泪打双颊、苦笑连连。 这日,俞良躺在炕上,又胡思瞎想着,却闻得外边一阵鞭炮声传来,就问郝氏道:“可是谁家婚娶?” 郝氏笑道:“你莫不是忘了,今个不是可有和艳霓成婚么,几日前俞郎中便来相请了,你因身子不适,给推辞过去了。” 俞良自嘲笑道:“是啊,昨夜才吃了送来的饺子,这睡了一觉竟是给忘了。” 郝氏打趣道:“只怕你是睡迷糊了吧,” 遂坐于他的身边,又羡慕道:“听步南家里的说,正东那几个孩子,两年学业已满,皆要在过年回来完婚。好像清嫣丫头,也在外有了相好的呢。” 俞良不由想起自谦,便叹了一声道:“一起长大的孩子,如今怎就变成这个样子。” 郝氏一愣,立时明白他所指甚么,不禁眼眶顿红,担忧道:“也不知自谦现在怎样了,从小到大何时吃过那等苦处,” 待沉默片刻,又叹息道:“要是步傑兄弟还在,咱家自谦和静安,来年说不定也就??????”遂难以言语,低头抹起泪来。 俞良忙宽慰道:“你也别想太多,终是命不可违。”却是嘴上这般说着,那心里又岂能好受。 便如此,等入了年关,除了步正升跨海求学在外,余下的步正东、俞妱蕊、俞可庆、步婉霞、俞清嫣几个,历经两载之多,终于回到了阔别已久的鹰嘴崖。 少不得结伴去看望了俞大户和郝氏,又同往大王山祭拜了步师爷。 而对于静安的离开,虽令几人无比遗憾,但更对自谦之事心生难过,且早就打俞鸿菲口中得知了,为此担怀已久。 而此时的俞大户,经过近半载的将养,身子已是好了不少,如今又看得鹰嘴崖下一代孩子这般出息,更是十分欣慰,心情自也开朗许多。并在过节前两家的喜宴上,为步正东、俞妱蕊,及俞可庆、步婉霞主了婚。 谁想转过年后,那早已离开鹰嘴崖的步欣、步古兄弟俩,不知打何处听说了步师爷也经离世,俞大户又几乎倾家荡产,便无所顾忌的搬了回来。 初时,两家人因步氏一族的步晨、步元、步南三人,还有些威信在,就未敢怎般放肆。可消停了没多少时日,朱氏和苟氏却坐不住了,妯娌俩皆是小人的主儿,商量了一番,竟打起了步师爷田产的主意。 于是,常借此往俞大户家中闹上一回,反正他如今落魄了,也没甚么可怕的,声称身为未出五伏的步欣、步古,有权继承步师爷的田业。 却不知,在去年搭救自谦,变卖田地时,郝氏怕银钱不够,便私拿主意,不仅将家里的牲口,除了那头老黄牛,因同儿子极有感情,而留下外,其余皆卖掉了不算,且还把步师爷的田产,也一并兑了出去。 虽然俞大户打皎青州回来后,将她斥责了一通,可念其救子心切也是无法。这般,只好将变卖的银钱,给远在烟祁县的林氏寄了过去。 如今,朱氏和苟氏,隔三差五的上门胡搅蛮缠,就算步师爷的田产没有卖出,可林氏和静安还在,从哪里说道,也轮不到这妯娌俩手里。 想着曾几何时于村中的威望,谁敢到家中如此撒野,而今竟被两个泼妇,轮番上门羞辱,俞大户遂气的病情又加重起来,这一躺下便再也没下炕。 若不是步晨几个动了开祠堂的念头,还有俞晃等人护着,为此,俞大哲更是手抡铁锤,扬言若是再敢胡闹,就结果了两家人的性命,只怕朱氏和苟氏,还不一定闹到哪般田地呢。 而于此同时,那些念着俞大户好处的步、俞双姓人,皆因其这般境地而生可怜,遂将罪责按到了自谦的头上,并打心底厌弃。渐渐有关他的流言,也在村中四下传起。 一日,俞大户躺在炕上,不由想起步师爷临终所说,若遇劫难之事,莫往身上引了,能舍当舍了吧。方才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