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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3 / 4)

br> “爹,她才比我大十岁。”顾杪的语气虽还是一如既往地波澜不惊,可那字里行间透露出的谴责意味让顾上弓忽然意识到了事情的走向有些不妙。

他本就因为受了伤堵在嗓子眼了口老血,现在当真没忍住,“噗”的一声就喷了出来:“这不是我儿子。”

顾杪面不改色地又退了一步,还顺便捂住了孩子的眼睛。

顾上弓:“……”

顾上弓时常觉得他当真拿顾杪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小的时候时常又哭又闹,彻夜都不睡觉,顾上弓实在没法,只能从外面雇个会照顾孩子的人来。

只是他身份特殊,来人必须是和朝堂江湖没有半点关联的普通百姓。最后来了对老夫妻,终于把这不省心的小崽子给照顾得服服帖帖。

梁伯有些耳背,却能写得一手好字;梁婶有些跛脚,却能做出一桌好菜。只可惜没过两年,某天两夫妻从雪山另一头赶来卧雪庄之时遇上了雪崩,不幸丢了性命。

顾上弓给他们立了个坟,摆上了些香贡,愿他们在天之灵一切安好。

还好那时候的顾杪已然四岁多,不再吵着哭闹了。

四岁的小孩本该在院子里毫无顾忌地玩耍,肆无忌惮地疯闹,可顾杪却安安静静地待在桌旁,一个字一个字地啃着看不懂的书卷。

顾上弓本有些心软,想让她歇息会儿,却是话到嘴边改口道:“别看了,来练剑。”

顾杪茫然地抬起了头。

四岁练剑,五岁生杀。

顾杪五岁那年,她爹拎着个快死的男人进了院子。她吓了一跳,连忙把外头的门关了上。

那人被扔在了她面前,浑身的筋骨都被敲了碎,出气多进气少,眼睛只能睁着一条缝,他无助地看着她,好像在奢求她能够救他一命。

顾上弓丢给了她一把沉甸甸的剑,缓缓道:“拔.出剑,杀了他。”

“可他已经快死了。”顾杪道。

顾上弓没再说话,只是盯着她。

房间黑漆漆的,只有月晖从窗户缝里透进来。昏白的光下,顾上弓的面色冷冰冰的,什么情绪也看不出来。

顾杪最终还是拔了剑。

锋利的铁片割进肉里的时候有一种怪异油滑的阻力,那感觉就像前些日剁的猪肉,再前面些剖开的鱼,和再再往前杀掉的野鹿——除了形态上更像个人类之外,好像和那些动物也没什么不同。

见这人还在o申o今着挣扎,顾杪又刺了一刀。

顾上弓露出了满意的神情。

“他是谁?”

“你将来的敌人。”

顾上弓没说是谁,顾杪也没问。她知道,时间到了,他自然会告诉她。

顾上弓时常对顾杪怀着丝愧疚,那愧疚来源于她娘。

正如顾杪所推测的,顾上弓就是借着岳小鱼的身份脱离的皇宫。

他曾经是太子伴读,当今的和光帝什么脾性,他可是一清二楚。

赵弋与先皇就是一般模子刻出来的。

国泰民安风调雨顺固然好,但赵弋敏感多疑,虽不乏是个好皇帝,却是那仅仅对于北豫百姓而言的好皇帝。

顾老爷子曾手握兵权,顾家又是世代武将,吕创战功,声名藉赫。若他毫无理由的提出离开皇宫,定会引得皇上怀疑,以为他在外面养了兵,企图造反。

岳小鱼之事,是机缘巧合,也是天赐良缘。

他早已在岳小鱼头一回找上顾府时就与她说了明白,而岳小鱼也十分了然,她平淡道:“你我本就是互相利用的关系。”

简单直白。

顾杪就完完全全继承了她娘,有话说话,有屁放屁,绝不带一丝修饰。

并且好像有点过于早熟了。

她似乎对一切不合理的事情都能够迅速地自己给出相应的解释,好让自己可以立刻消化了解现状并保持冷静。

这身体里的灵魂有点过于成熟稳重了,让顾上弓一度怀疑她到底是不是个小孩。

直到他某天路过顾杪的窗前,瞧见她瞪大了眼睛盯着床顶默默地流眼泪,他才意识到,顾杪不过是个五岁大的小丫头罢了。

他想,他白日里可能有点过于严厉了。

挥剑,习武。顾杪每日每日都被关在院子里,和几架机关铜偶.操.练。

老庄主有那么些收集怪东西的癖好,西景虽小,但以机关著名,只要有钱,就算是国用机关都可以买得到手。老庄主便千里迢迢花重金从西景运了几架过来,说是要给庄内的弟子练练手。

那些铜偶出手狠厉,十八般武器变幻莫测,招招袭向要害,快到看不见残影——毕竟那是西景皇军用以制敌的器具,寻常人哪里是它的对手。

别家的女孩儿在这个年纪都在街上问邻里要糖吃,顾杪却满手老茧,浑身是伤。她也委屈过,拼了命的想逃,她爹却厉声呵道:“你若今日踏出这个门槛,就永远别回来了。”

顾杪怕了。

起初她会偷偷在被子里抹眼泪,可这偌大一个卧雪庄,方圆十里之内除了她和她爹,没有一个活物。她再怎么委屈再如何嚎哭,也不会有一个人来安慰她。渐渐地,顾杪就看开了。

眼泪还是会掉,毕竟眼睛长在她身上,掉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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